他理直氣壯的態度簡直惡心。
我冷眼看他惱怒:「你不用和我解釋太多,我們已經結束了。」
「至于以前,就當我眼瞎吧。」
他終于紅了眼眶,氣焰不再,整個人都在發抖:「你......不要我了嗎?」
不要他?不是的,他從來就不屬于我,我只是放棄他了而已。
當初那個讓我一見鐘青真摯的人早就不復存在。
讀大學的時候,我說一句想吃老家的栗子糕,他就會坐兩個小時的高鐵給我買回來。
我經期難,手腳冰涼,他就把我的腳在他的肚子上,沒日沒夜地照顧我。
我的小貓病死了,我哭得不過來氣,他就帶著我一起給小貓火化,定做了一個一比一仿真玩偶送給我。
因為年時的他很好。
所以我才會給長大后的他很多次機會。
直到我的被他一點點消磨完。
最后發現,只有我對這段抱有最大的幻想。
他看不清自己的心。
他或許是心,也或許是兩個人為了他爭風吃醋。
但是徘徊不定,就是他的原罪。
我從來沒說過。
其實我看到過許葉和他表白。
小姑娘淚流滿面,抓著他的手不放:「我不信你對我沒有,你如果不喜歡我,為什麼要對我好?」
顧席寧的回答堪稱殘忍:「我只是把你當妹妹。」
許葉崩潰:「我才不要當你的妹妹!」
踮起腳尖吻了他。
顧席寧沒有第一時間躲開。
連推開的力氣都用得很小心。
他說:「我不能對不起孟虞。」
「今天的事就當沒發生過。」
我特別想問問他。
那個時候。
他是否后悔一時沖答應我的追求。
不過現在問這些已經沒有意義了。
「你走吧,以后不要再來找我了。」
「你裝深的樣子,簡直令人作嘔。」
顧席寧的臉瞬間蒼白,眼淚奪眶而出。
「我錯了,以后我再也不去找了,我們好好在一起,你別、別丟下我......」
他泣不聲,手足無措的樣子,像是真的后悔了。
他終于能夠在我和許葉之間做出選擇。
但我已經不在乎了。
08
顧席寧爸媽嫌他丟人,強行把他給帶了回去。
之后很長一段時間他都沒再來找我,他的聯系方式我也全部拉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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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璐的慈善公益做得順風順水,天天在外奔波。
理好上的糟心事,空起來的時間我會去福利院做義工。
在這里我又遇到了裴敬川。
那天晚上兇神惡煞的男人,在孩子們面前又格外溫。
孩子們很喜歡他,圍著他叔叔,裴敬川笑著挨個兒發糖。
看到我,他遞給我一個:「你吃不?」
我接過他遞來的糖,笑著問他:「你每個月都來嗎?」
他點頭:「每個星期都會來。」
「這些孩子怪可憐的。」
他的眼神復雜,流出痛苦。
后來我才從陸璐里知道,這所福利院都是裴敬川出錢修的。
「裴老板是個好人,要不是他,我早就去要飯做慈善了。」
陸璐總是夸贊裴敬川,說要給他送錦旗。
又說他辦公室里一面墻都是,要不還是送獎杯好了。
我們一起在孤兒院里照顧孩子,加了聯系方式,見面的次數越來越頻繁。
裴敬川幫了我很多,我想請他吃頓飯,這次他沒拒絕。
價不菲的大老板,卻選了夜市里的一個燒烤攤。
二十塊錢的二鍋頭一瓶下去,他更神了。
看他喝得這麼輕松,我也想試試。
裴敬川也不阻止我,還很積極地給我倒了二兩:「我們那兒男老都喝酒。」
嘗了一口,辣得我臉都紅了,狂灌飲料。
裴敬川笑得不行。
我不服,愣是就著燒烤喝完了。
最后就是,我醉的說胡話,不肯回家,也不肯走。
裴敬川無奈,把我背到背上,慢悠悠地走在街頭。
我哭得厲害。
「我不明白,為什麼他要這麼對我?為什麼一個人的心里就不能只裝一個人。」
裴敬川很有耐心地聽我發酒瘋,輕聲安我:「人這一輩子多都要遇到幾個人渣。」
「像我,我一出生我爸媽就離婚了,誰也不要我,我爺干工地零工把我養大的。」
「后來他們歲數大了干不了重活兒,家里的活兒都是我干的。」
「有一年冬天不起暖氣費,第二天早上才發現小老頭兒死在床上了。」
「我十六歲就出來打工,發誓要賺好多的錢,要讓我過上好日子,結果還沒幾天福,小老太太也走了。」
「那兩個倒霉玩意兒知道我賺大錢了,又跑回來要認我,無非就是想要我給他們養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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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敬川的背又寬又穩,很溫暖。
我慢慢安靜下來,問他:「后來呢?」
他笑了一聲,咬牙切齒:「我把他們皮扔山上喂老虎去了。」
「真的?」
「假的。」
「我讓他們滾,不然就弄死他們。」、
「不過都是欺善怕惡的窩囊廢,用點手段就趕走了。」
哪怕看不到他的臉,我也能聽出他的落寞。
我抱他的脖頸,枕在他的肩膀上。
路燈把我們的影子拉得很長,我迷迷糊糊地說:「裴敬川,你追得上影子嗎?」
裴敬川得意:「試試唄。」
他背著我往前跑,我在他的背上哈哈大笑。
前面的路,一片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