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家都紛紛側目。
因為誰都知道我和翠紅關系不好。
翠紅也反應過來,想推開我,又推不開我,只能扭地被我抱著。
最后,村長大怒。
他就只有翠紅一個兒。
于是,他報警了,姓王的和我爸都被抓了。
我和翠紅也去警局,被問了詳細經過。
我爸嚇壞了,于是打死不承認賣兒,把所有事都推到姓王的頭上。
聽說,他會被判刑。
而我爸則在回家不久后,被村長帶人來狠狠揍了一頓。
他指著我爸的腦袋,氣得滿臉通紅,說不管他怎麼對自己婆娘,但再敢讓人去學校路上干壞事,小心他的狗。
說完又狠瞪了我一眼,才扯著翠紅離開。
媽媽知道一切后,也抱著我,抱了好久,并給我講了男之間的事。
我這才知道,原來媽媽每天都在遭著那麼恐怖的傷害。
趙大風不配做我爸爸。
還有,我要救媽媽。
10
這件事后,我開始黏著翠紅。
剛開始躲著我,還罵我,我滾遠點。
我知道是村長別和我玩,或者說,全村大多數人家都孩子別和我玩。
因為他們看不起趙大風和我媽。
所以,也看不起我。
但沒關系,我看得起自己。
而且都那麼討厭我了,還愿意幫我,說明骨子里不是壞人。
終于,隨著我的糾纏,翠紅也終于向我坦白。
說那天跟著我,其實是因為氣不過我被老師夸幾次就那麼嘚瑟,所以才想來揍我一頓。
說著,有點心虛地看了我一眼。
但我卻沒覺得什麼。
想打我是真的,救我也是真的。
于是,我拿過的作業本,給講錯題。
本來不想聽,卻被我一句「下次還想考我后面」氣紅了臉,直接搬起椅子就坐我旁邊聽。
還說下回一定要考過我,我別哭。
慢慢地,翠紅績高漲。
村長見狀,不再反對我和翠紅接,反而還邀請了我去他家拜年。
這直接震驚了村子里的所有人。
年后,他還找爸爸談話,說現在都 2000 年了,村子要名聲,不準他再媽媽私下做活。
還說養場正好招臨時工,可以讓媽媽去。
爸爸原本不同意。
但村長只給他兩個選擇,要麼停,要麼滾出村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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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只能答應。
我很清楚,村長之所以主幫我和媽媽,是因為翠紅。
其實他很討厭我。
有一次我去找翠紅玩,還聽到村長罵不知恥,天天和我這種人玩。
我當時聽了也沒覺得有什麼。
可誰知翠紅聽了,反而梗著脖子維護我,說不知恥的是他,分不清好賴,還說趙大風我媽賣,他也不管,不配做村長。
氣得村長半天說不出話。
而我站在門外,看著維護我的模樣,眼眶酸疼。
因為是第一個為我和媽媽說話的人。
也是從那天開始,我把當了真正的朋友。
11
媽媽開始上班后,那些七八糟的叔叔也慢慢消失了。
我爸回家次數也越來越,只在媽媽發工資的時候出現。
媽媽說他在縣里找了姘頭。
我倒覺得好。
自從他把我賣掉后,我對他就只剩恨。
好在村長給爸爸謊報了工資,我和媽媽倒也有飯吃。
隨著媽媽上班時間的推移,那些風言風語也在磕磕絆絆的日子中被消磨了。
五年后,我和翠紅齊齊考上縣里的中學后,變得更加親。
當然,班里有人看不慣我績好,會把媽媽的事拿出來怪氣,試圖讓我覺得恥。
可為什麼恥呢?
我的母親付出一切,只為保護住我,怎麼會是恥?
該恥的是那個假裝哮發作騙進巷子的老虔婆,是視而不見的村民,是那個用我的命拴住的趙大風。
我從不以為恥。
甚至可以說,我才是的恥辱。
12
中考后,我和翠紅都考上了市里最好的重點高中。
我功松了口氣。
上學前一周,村長還開心地辦了升學宴。
把我也捎上了。
酒席上,媽媽穿著藍工裝抱著我,頭埋在我肩膀上,看不到表。
我只是輕輕拍著,手指著凸起的脊骨。
雖然從不抱怨,但我無數次看到熬了大夜,疲憊地回家。
總是上夜班,臟活累活也都丟給。
的手起來糙多了,指節也腫大了,眼角的細紋更是讓我忍不住一次次平。
要是我長得再快點就好了……
升學宴結束后,我和媽媽走在回家的路上。
天很好。
喝了酒,臉像的桃子,在月下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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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張了張口。
這些年我越來越清楚,如果拋下我,一定會過得比現在好。
甚至有幾次,我都想走了。
但我不敢。
因為我怕我說完,就真的走了。
那我就完了……
我是如此卑劣。
所以,我只能輕輕握住的手。
溫地回握住我。
夜如水,帶來幾抹難得的平和。
可惜這份溫馨很快就被破壞殆盡。
因為我們回家時發現,大門是開的,能看見一團的房間。
我意識到不妙。
媽媽也急忙爬到床下翻找。
那里不只有我們的生活費,還有我高中所有的學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