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我大概是全世界最幸運的孩。
失散多年被財力雄厚的親生父母尋回,一下子變被寵在掌心的公主。
在我平常普通的時代,閑下來的時候會去看《公主小妹》,然后做一做白日夢。
誰能想到呢,夢想照進現實。
《公主小妹》里,小麥遇見了南風瑾。
而你,傅遠舟,你就是我的南風瑾。
01
如果要用一個詞形容我們婚后的生活,那個詞是「乏善可陳」。
我們沒什麼話好聊。
其實也聊不到一去。
你電腦里的那些財務報表,我一點都看不懂。
你喜歡的那些運,高爾夫,賽馬,我以前從來沒有接過。
大多數時候,你在書房理公務,我在客廳寫東西。
我們唯一的集是《哈利·波特》全套,只不過你的那一套是純英文的。
你是從小被培養的天之驕子。
如果不是被宋家認回來了,我們原本就是兩個階層的人。
這就是為什麼一開始我不喜歡你。
我本不該認識你的,傅遠舟。
你高大英俊,談吐不俗,待人接彬彬有禮,任誰都會喜歡上你。
可是我不喜歡你,因為我怯懦。
你很好。
我的意思是——
傅遠舟,你過于好了。
借用飯圈的一句話來形容,我們的咖位不匹配。
被家不菲的親生父母尋回,看似是天上掉下來的恩賜,只有我知道,這份恩賜背后的沉重。
我穿上高級定制的套禮服,落座的時候格外注意斜并攏雙。
我繃著神經,去融這個所謂的「豪門」。
父母帶我舉辦和參加了很多場私人宴會。
我知道他們是好意,想把他們這麼些年積攢下來的人脈介紹給我,想讓我堂堂正正做宋家的千金,想補償我錯失的這麼些年。
可是我不喜歡這種場面。
無數視線落在我上,有好奇,有輕視,有猜疑,還有和宋夏的比較。
讓我覺自己像是園里被參觀的猴。
02
被宋家認回來后,爸爸本來想讓我立馬去自己家的公司上班,被媽媽攔下了,說在外面苦了這麼些年,休息調整一段時間也沒關系,反正公司是自己家的,又不著急。
我得以有一段每天睡到自然醒的好時。
閑著的時候,我在臺上種種花,寫寫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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寫作一直都是我的好,我在某個網站上堅持不懈寫了很多年。
那天我的一部作品被某個電視劇制作人相中,我們談了好久,最后他說愿意花錢買下我的版權。
合同發來的時候我看了好幾遍。
說實話,沒看懂,怕被騙。
我第一次敲開你的書房,局促不安地請你幫忙。
書桌背后的你眼神略微詫異,聽明來意后勾起角,笑意揶揄。
「深藏不啊宋藝,你還是個大作家。」
我握著手機紅了臉,不知道是為這句語氣上挑的宋藝,還是為那句夸張的大作家。
版權費是五十萬。
余里瞥見你的電腦屏幕,那上面一串 0,說是千萬級別的項目。
我十分后悔地想,干嘛要請你幫忙呢!五十萬,這個數字對你來說,實在不夠看,只不過是一塊手表的價錢。
可是你幫我看合同看得很仔細,幾乎是字斟句酌。
你在兩個對我不利的條款做了標記,燈把你專注的影子映照下來,發梢的影剛好落在我指尖。
傅遠舟,我就是在這個時候喜歡上你的。
03
四月份的時候你去新加坡出差,你說大概得去兩周,于是我也按照兩周來準備。
所以當你提前回來,推開門的時候我們兩個人都呆住了一下。
我呆住是因為,昨天夜里還在打國電話的人,突然就出現在我面前。
而你呆住是因為,我趿著拖鞋,可憐坐在樓梯最下一級臺階上,手里端著一只小飯碗。
都說小別勝新婚,可是你臉上卻沒多笑意,蹙著眉,問:「我不在家的時候,你就吃這個?」
我順著你手指的方向看去,碗里不過一點米飯,幾滴醬油,還有幾塊油渣。
從前大家都窮,吃醬油拌飯不算什麼,可是現在,特別是我被認回以后,作為富家千金,再吃這個,就顯得有點寒磣。
我愣了愣,說:「醬油拌飯,小時候,我阿媽常給我做。」
這里的「阿媽」,說的是我的養母。
走丟以后,我被一對失獨夫妻領養。他們領養我的時候年紀很大了,與其說是「媽媽」,其實更接近「」。
小時候我不吃菜,什麼都不吃,只吃白米飯,阿媽就用醬油給我拌飯,又怕沒有營養,所以放上一點油渣,又脆又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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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來我逐漸長大,不再是需要阿媽追著哄才愿意吃飯的小姑娘,醬油拌飯,已經很久沒吃過了。
這日我獨自在家,不知怎的就想到這一碗飯。其實我一直都很想,只是沒有同人說過。
大概是聽出我的失落,你手在我肩上拍了拍,低低道:「周末我陪你一起去祭拜阿姨。」
我難以置信地抬起頭,對上你溫潤的目。
對于一個被認回來的兒,對寄養家庭的懷念,從某種角度上來說,是不正確的,這種懷念更像是對原生父母的背叛,所以我從來沒有跟別人說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