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于你,傅遠舟,自家境優渥,大概從來沒想過醬油還能用來拌飯吃,卻一點也沒有對我表出嫌棄。
你真的是很好很好很好的一個人。
好到我一想到你,腔里跳的心臟就一攤水,心臟撲騰撲騰地跳,我整個人就變一塊巨大的吸水海綿,里面全是滿滿當當快要溢出來的意。
客廳、臥室、走廊,鵝黃的暖燈依次點亮,原本靜謐的夜因為你的到來而顯得溫暖,我綰起頭發站在灶前,嫻地敲下兩顆蛋。
一碗面煮好,你也剛剛洗好澡,頭發半干,睡最上面的扣子沒扣。當你從背后湊近我,沐浴后的蒸氣就混著清淺梨香,從你領口敞開的隙里熱騰騰地往我后頸上撲。
我面紅著躲了一下,手下筷子一錯,不小心就把溏心的蛋破了,焦糖一般的蛋流出來,包裹著我撲騰跳的心,凝固一枚雋永的琥珀。
04
你從新加坡提前回來,是因為項目提前談妥了。
原定兩周的行程,索給隨行的員工批了假,讓他們在新加坡好好玩一玩。
而你因為牙痛,提前回國。
考慮到落地太晚,不想讓我擔心,所以一直沒告訴我你要回來的消息。
我陪你去醫院看牙,你坐在醫院的長椅上,過玻璃打量那些泛著冰冷銀的鉗子線剪。
我頭一回在你臉上看見遲疑的表。
你扭過頭,慢慢同我道:「其實……我好像也沒那麼疼,可以不用看的,回去過兩天就好了。」
我忍著笑說:「不可以,你要乖乖的。」
我用手機調了一部畫片給你看,你氣鼓鼓道:「我又不是小孩子。」
但你還是拿過去看了。
最后進去拔智齒的時候,不舍地問我:「胡圖圖最后怎麼了?」
我納悶:「你連《大耳朵圖圖》都沒看過?」
你說:「我剛上小學就去國了。」
行吧。
地主家的小兒子。
你拔完牙,我開車帶你回家,把皮蛋切碎了,混著一點末煮在粥里,再撒上一把翠綠蔥花。
你聞了聞,說:「好香。」然后捂著腮幫子齜牙咧地喝粥。
不過是普普通通的瑣碎日常,我看著你,不知為什麼,就突然想到等你變老公公,我也變老婆婆,七老八十,牙齒全部掉,是不是也這樣窩在一起喝粥,倒也稱得上地久天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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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一起刷完了全套《大耳朵圖圖》。
05
熬過尷尬的磨合期,我們之間逐漸親起來。
我暫時不需要上班,而你雷打不每天六點半起床。
這是你唯一不那麼致的時候。
你按掉鬧鐘,煩躁地頭發,發出痛苦的嘆氣。
我在旁邊幸災樂禍:
「傅總,要遲到了哦。」
你捂著眼睛哼哼兩聲,拉起被子裹住頭。
我看著捂得嚴嚴實實扭來扭去的你,心想所謂天之驕子也不一定就遙不可及。
我出手指你。
「再不起來助理要給你打電話了,今天上午有三個會。」
手指下邊的人頓住,然后被子猛地張開,你把我也裹進去,屈起膝蓋,兩條長像考拉抱著樹干那樣地環著我,整個人在我耳朵邊,睡意沉沉地說:「老婆別鬧了,最后 5 分鐘。」
這是你第一次我「老婆」。
我燒紅了臉立刻不敢再,而你帶著濃重睡意,可能都沒有意識到發生了什麼,只是用下挲我的發頂,地抱著我睡覺。
氣息拂在我耳垂,又輕,又滾燙,像被蜻蜓翅膀刮了一下。
最后我們一起又睡了過去。
助理電話響起的時候,你從床上一下子跳下去,一邊手忙腳穿服,一邊含糊著回應:
「在路上了……堵車……」
我迷迷糊糊地睜開眼,不期對上你幽怨的眼神。
你氣鼓鼓地拿上文件夾出門,走到門口了,又折回來,在我臉頰上印下一個吻。
06
我們的關系越來越好,我喜歡你,我以為你也在一點一滴上我。
這樁沒有基礎的商業聯姻,在朝著正確的方向發展。
沒有意外的話,過一兩年,我們會有孩子,做幸福的一家三口。
可是我不經意地發現,你真正喜歡的人,是宋夏。
這是你的,被我發現了。
版權費到手后我請你吃飯做答謝,晚上我們在城市廣場散步,路過財富大廈時,你抬起頭看了一眼。
財富大廈的外屏上正在播放一段電影預告。
那是一部電影,你抬眼看的那個一閃而過的鏡頭,男主角正在晦暗接吻。
那個主角我們都認識,的名字作宋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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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娛樂圈炙手可熱的小花。
當然,也可以換一個份。
我的——妹妹。
我走丟五年后,我的父母不堪忍,重新領養的一個孩。
這是比我被豪門父母尋回更魔幻的事。
大明星宋夏,居然會是我的妹妹。
屏幕上,和另外一個男演員正在纏綿。
傅遠舟,雖然你上什麼都沒有說,但我敏銳地察覺到,你突然不高興了。
07
仔細想來,其實一切早有端倪。
宋夏忙著拍戲和宣傳,在北京另有一所房子,回宋家老宅的時候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