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來那些嗜睡、嗓子的灼熱,是早孕的癥狀。
而緒劇烈波,長久的休息不好,是造流產的原因。
那麼,是誰,我這段時間緒劇烈波,長久地休息不好?
傅遠舟,是誰?
你蒼白著臉想要來我,被我歪頭躲過了。
我說:「爸爸一定要很很媽媽,媽媽才能生出小孩子。爸爸媽媽,媽媽也爸爸,寶寶才愿意到媽媽的肚子里來做一家人。」
你眼角通紅,我知道你聽懂了。
這是《大耳朵圖圖》里面的臺詞。
我嘲諷地笑著,甚至笑出了眼淚。
我終于問出了那個問題——「傅遠舟,你過我嗎?」
16
按、臉、煲湯。
時仿佛倒轉,我替你做過的事,如今你一一對我做來。
傅遠舟,結婚以后你對我一直很好。
現在則是翻了倍的,幾乎小心翼翼地,討好。
沒有我到一滴涼水,吹過一風。
你回去取我要用的裳,回來時,我問你,見到小狗了沒有。
你點頭,干裂的微微一,說:「很可。」
我說:「我給它取名 lucky,是給你準備的生日驚喜,你終于見到它了,你喜歡它麼?」
你啞道:「喜歡。」
我說:「你喜歡就好。」
我又說:「傅遠舟,我們離婚吧。」
你握著拳,像是幾乎站不穩,半晌才避重就輕道:「這些事以后再談,先把你的子養好。」
傅遠舟,你現在飾太平的樣子,真的很像我從前。
多諷刺啊,你居然活了我的樣子。
死駱駝的從來不是最后一稻草,而是之前的一千。
宋傅兩家都是本地的大戶,耳目靈通,離婚的事瞞不住,兩邊的家長得了消息,急匆匆趕來看我。
病房一下多出來四個人,頓時顯得有些擁,雙方家長眾星拱月一般把我圍著,臉上盡是關切。
雖然上沒有明說,但大概是這個意思——
好端端的,怎麼連懷孕也不知道,弄現在這個樣子。
你不聲把我和他們隔開,于是被圍剿的人就變了你。
「遠舟,怎麼回事啊,都說了平時讓你們請保姆,請護工,咱們家請不起阿姨怎麼的?什麼都要你們兩口子親自去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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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沒辯解一句,只是沉默著了。
媽媽看出來我們倆氣氛尷尬,幾句話把其他人都打發出去,問我,和你究竟怎麼了。
傅遠舟,我知道,我和你結婚,除卻商業版圖上的聯系,媽媽其實也有好好考慮過你的人品,你是被認可的婿。
我們婚后也確實如同所期待的那樣,好過一段時間。
但現在,傷員照顧病號,糟糕得不能再糟糕。
我被宋家認回來以后,對于這個悉又陌生的媽媽,與其說親近,不如說順從更多一些。我像一個做錯事的孩子一樣,怕知道我過得不好。
離婚在任何家庭都是傷筋骨的事。
更何況是我們兩家這樣的,利益糾纏太深。
我惴惴不安地問:「我知道你很滿意傅遠舟,如果我想和他離婚,你會同意麼?」
媽媽注視我好久,像是在做權衡,最后把我額上一縷發順到耳朵后面,地說:「你做任何決定媽媽都支持。」
我放心地舒了一口氣,側目去看窗外的櫻花。
傅遠舟,其實到現在我也沒有多恨你,就像之前說的,你真的是一個很好很好的人,除了沒有全心全意我。
以現在這個社會的開放程度來說,你人在我這里,也很愿意給我花錢,不我,只是無關要的小事。
但我恰恰很在意這個。
對我而言,婚姻的本質,在于彼此毫無保留的意。
與其把后面半生都耗在你不我這件事上,不如趁現在。
破鏡重圓終有,我不想讓自己在這樁婚姻里變一個多疑、敏、遍鱗傷且自怨自艾的怨婦。
這場人話的最后,原來我不是小麥,你也不是南風瑾。
祝我們各自安好。
一別兩寬。
番外
某次出差,下屬從背后路過,看見傅總私人的手機亮起,以某部大熱古裝劇為鎖屏背景,差點沒嚇摔在地上。
也不是說傅遠舟不能看電視,但他本就不像是會看狗的那種人。
傅遠舟是什麼人呢,溫和但不容抗拒,自律且一不茍,西裝得,鎮定自若,擅長掩飾緒。
擅長到什麼地步,沒有人知道他離婚這件事。
他依舊準點出現在會議室門口,周一上午習慣早到,條理清晰,甚至連袖扣這樣的小細節都不會出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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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直到某次酒會他沒有伴,大家才略微窺得一端倪。
有那麼一段時間傅遠舟幾乎是把公司當家,他每天都加班到很晚,第二天又很早到,萬幸他只是苛待自己,并不要求別人也如同他這樣住在公司。
傅遠舟很害怕回家,當放兩雙拖鞋的地方變一雙,當柜空出來一半,當架子上的浴巾只剩下一條,當吃飯的時候只有刀叉撞的聲音,當半夜習慣手一撈,除卻冰冷的空氣,什麼也撈不到。
就是諸如此類的小事,抓心撓肝一般地寂靜并且折磨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