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子里有和我一個學校的同學,幾個家長見面的時候,也會談起學生的績。
這一切都在我一模考試為全年級第一的時候,變了。
一模之前,班主任待產,新來的班主任不知道我況特殊,把績單發到了我媽媽的手機上。
當天晚自習,我便被人通知,去班主任的辦公室一趟。
「啪」的一掌落到我臉上的時候,班主任的圓張著的里能塞下兩個蛋。
「你能耐了啊!考這麼好的績,騙你老子娘!」
「你跟我說,你是不是抄了個全校第一啊?」
「我怎麼養了這麼個小畜生啊!」
班主任震驚很正常。
若我不是我媽的兒,我也震驚。
畢竟,家長們因為學生績差而打孩子常見,因為績好而打孩子不常見。
更沒有家長上來就污蔑考第一的孩子作弊的。
今天卻長見識了。
老師大概想問我媽怎麼回事。
可我媽把鞋一蹬,雙岔開,屁往辦公室地上砸。
撓了頭發,手往小上一撐,就在老師還一臉懵的表里哭唱起來。
我媽擅長罵街,掃臉吐,還有哭唱。
彼時正是晚自習下課的時間點,學生們在走廊上吵吵鬧鬧,隨時都會聽到這里的哭號。
「我怎麼生了這麼個白眼狼啊?我還不如你生下來就把你溺死呢!」
「你哥娶不上媳婦兒,你爸工地里累死累活!你倒好,你在這學校里福啊!」
我媽不怕人聽到。
在知道我的績之后,恐怕不得我在學校待不下去,趕回家呢。
很久之后,我見過另一個家長在兒的學校鬧。
很早之前我就想:為什麼很多家長能這樣「不要臉」,也不給自己家孩子臉面,直接在學校踐踏他們的尊嚴呢?
我的所有疑問,在那時候有了答案。
因為他們有著超過他們孩子二十余年的閱歷,和年之后被磨練得越來越厚的臉。他們不是不知道他們的孩子有恥心,他們只是用他們的閱歷和恥耐力碾他們孩子的㊙️。
很久以后,我看著那個不知所措,滿面紅的孩子,心里很是同。
即使我從沒讓自己害怕丟臉。
因為我是反骨仔。
學都快不能上了,還怕什麼丟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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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不怕丟臉,我又怕什麼丟臉?
「媽媽呀!」于是,我也躺在了地上:「你別跟別人說你是 B 省 C 市小趙村趙宗寶的家長啊!你為了我哥不讓我讀書,你讓我這個兒在學校怎麼做人啊?!」
我號得比我媽還大聲。
我媽不哭了。
因為我攀扯到了的寶貝兒子。
我的名聲不重要,可焉知現在在外面的學生里,沒有我們村子里的?
焉知他們家中沒有適齡的姐姐?
好的不出門,壞的傳千里。
我爸媽惡心我,我就拿著我哥哥惡心他們。
他們大可以通過來我學校搗而不讓我上學。
可我那適齡的哥哥,恐怕又要蟄伏好幾年才能找到媳婦兒了。
「你!你給我住啊!」
我媽指著我的頭罵我孽障,可最終還是回了家,也消停了一點時間。
04
可即使我為了上學和他們斗智斗勇。
他們想要讓我輟學的心總是蠢蠢。
三月份的中考報名,我爸媽扣住戶口本,并不想給我。
他們說等五月份會考結束就會發畢業證,完全沒有必要報名中考。
又說他們只答應我上完初中。
高中學費是不貴,但是生活費實在花錢,讓我不如直接去工作。
最后,是我求助老師校長,校長求助村長,我媽才終于把戶口本給我。
我始終記得說的那句話:「你現在就算報了名有什麼用呢?到時候我直接不讓你去考試不就了?」
「搞不懂你讀什麼書?我和你爸辛辛苦苦把你養大,難道是為了讓你遠走高飛,離開我們?」
我知道,早在我績越來越好的時候,他們就開始疑心疑鬼起來。
尤其家里的親戚也在他們邊嘀咕。
「姑娘績這麼好,一看就是有出息的。」
我爸媽才不要我有出息。
我爸媽只想讓我老老實實地退學打工,一個月掙三千塊錢,嫁人的時候再收十幾萬彩禮。等哥哥以后家,離他們遠了,我方便就近照顧他們。
早在我提筆為未來斗的時候,他們就已經規劃好了我的生活。
05
四月份,我爸媽從村子里給我找了個「學生」。
學生名余嫻鶯,和我一個學校,一個年級的。
「你不是嫌生活費了媽?現在賺生活費的機會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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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媽讓我給余嫻鶯補課。一節課四十分鐘八十塊錢。補一個星期天,我能分到五十塊。
給的是紙鈔,走了之后媽媽就開始一張一張數,一邊數一邊笑:「還是知識值錢哈。」
這是和我爸一起想的餿主意。
在我即將中考的時候,讓我掙補課錢,這樣既能分散我的力,又能趁我退學前撈一筆錢。
「你看,現在掙錢多容易。」我媽我,「手里有錢的滋味不好嗎?為什麼要過得的?」
手里有錢的滋味真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