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里的錢多一點的滋味更好。
所以,在給余嫻鶯補課一個多月之后,我就意識到了爸媽對我勞力的剝削有多嚴重。
實驗考試,育考試……四五月是最繁忙的兩個月。這兩個月期間,我給余嫻鶯的補課也沒有停過。
五十塊錢,對我而言已經很是松泛了,至我已經能在吃饅頭的時候蘸上醬料。
可只是饅頭和醬料怎麼夠呢?
我在家里沒有多聲,而是在學校里找到了余嫻鶯。
我和擺事實講道理:「我給你講得不錯吧?至要比外面一對一的老師要好,我看你的績有明顯提高。你也知道外面的老師是什麼價,我跟你算是一對一補課,可是我要的價錢,甚至比不上大班課。」
說來說去,我就一個中心思想:漲價。
并且,漲的這個錢,不能落到我媽媽的手里,只能直接給我。
余嫻鶯說要跟媽媽商量。
隔周,每個周末多的一百塊錢,就送到了我的手上。
家長只以為是小孩子單純想攢錢。
并且答應了會幫我瞞著我媽媽。
可即使有了錢,我也不能花。我把它們放在了書本的夾層里——帶回家是不敢帶回家的,要是在我爸媽面前暴了,況恐怕只會更糟。
可沒有想到,更糟的事還是發生了。
06
中考前兩個月,我每次模擬都穩居全校第一。
媽媽厚著臉皮,跟余嫻鶯的媽媽提了一次漲價。
但對方忍著,沒有告訴媽媽我已經漲過一次價的事實。
我爸媽生怕我考好,一定要我發誓不會去上高中。
他們一次又一次說是為我好。
我為了安他們,舉起三手指頭發誓,說我就去參加個中考,一定不會上高中。
我想爸媽也嘗到了我績好的甜頭。畢竟補課賺的錢也是錢。
「我中考績出來了,如果考得不錯的話,不也能再接幾個補習的單子嗎?」
背地里呸呸呸——
憑什麼我不能上高中?
你見過誰家全校第一上不了高中的?
我跟他們說我已經徹底死心,等中考一結束,就多接幾個初二升初三的學生掙錢,等一過完暑假,他們讓我去哪里就去哪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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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知道,我爸媽不相信我。
就像我不相信他們不會在中考前給我搗一樣。
果然,中考前一周回家,媽媽忽然跟我要份證。
「我沒帶。」我說。
「沒帶就明天送回來。周一也沒事兒,跟你們老師請個假就行了。」我媽瞇瞇眼,「周一你要是不送回來,我就親自去你們學校取。」
「甜甜,你說得對,我不想讓你上學,有好多其他的方法。」
我不知道他們是聽了誰的話。
他們能聽我的哄,就能聽別人的挑唆。村里的三姑六婆多了去了,說不定有誰說自家兒出息之后不回來呢。
中考第一寥寥的補習費的,終究沒有將兒留在邊,二十歲之前打工生活費,二十歲之后一次收十幾萬彩禮來得大。
我不敢跟鬧掰。
說得對,有的是辦法不讓我中考,只要想,在我去考場的路上攔著我都是辦法。
所以,我只能先穩著他們。
「好。」我說:「我明天請個假回來,老師打電話的時候你記得準假啊。」
我媽說好。
07
新班主任和年級主任趙老師,都是心的好老師。
尤其是新班主任,見過我媽撒潑打我的樣子。
所以,在看到我哭得止不住的時候,他們圍在我邊不知所措。
趙老師愁眉不展:「你績這麼好,不上高中太可惜了。」
「要不然,我們……我們去勸勸你媽媽?」
不,勸本沒有用。
只會讓他們意識到,我無比想飛出他們的掌控,從而更加激進地對我。
我知道,他們在這個關鍵節點跟我要份證,就是不想讓我去參加考試。
我可以不把份證給他們。但是,他們大可以找其他辦法來對付我。
而我找趙老師他們,本不是想要讓他們幫我留下份證。
我哭得停不下來,班主任讓我留在辦公室里,好好冷靜一下。
而和趙老師,還要去看晚自習和巡班。
為了方便老師們中午帶飯,老師辦公室里除了微波爐之外,還有冰箱。
辦公室只剩下我一個人之后,我走到了冰箱前。
我拿出了份證。這張我一直放著的份證。
然后一下一下一下地,在冰箱磁條刷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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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沒有測磁的儀,只好不厭其煩地刷。
直到刷到胳膊酸痛,刷到上晚自習的其他同學下學。
「老師,我明天請假回家,您能遲兩個小時再通知我媽媽嗎?」
班主任同意了。
兩個小時,兩個小時足夠了!
第二天一早,我坐上了回家的車。
等到社區派出所的時候,正好到周一上班的時間點。
「叔叔。」我敲門進了戶籍室:「我份證消磁了,我想來補辦份證。我還有周六就要中考了。」
「未滿十六歲啊?十六歲得補辦好了家長一起來取證件哦。」他對了對長相:「補辦是可以補辦,可是咱們這里加急出來都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