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三媳婦,你剛來我們家,不懂規矩,以后說要開會可要腳快點。」
「老三家累了一天了,稍微來遲點,娘就別怪了。」
二嫂怯怯地開口幫了我一句。
大嫂白了二嫂一眼,「就你會裝好人,別忘了老三結婚翻新屋子還有擺酒都是我們兩家出的錢。」
婆婆咳嗽了一聲倆才閉。
「吃不窮,穿不窮,算計不到才窮,如今家里添了人口,還像從前一樣,你們每月各家拿出來一部分錢上給我,我來幫你們保管,一是為我們養老,二也作為我們家的備用基金,老三家的你也不要擺新媳婦譜,明天開始就跟我下地干活。」
「這賬本上每一筆開支都記得明明白白,老三家結婚花的錢了公共資金不夠,你嫂子們又添了點,往后你們要記得還。」
婆婆大字不識一個,竟然翻出了賬本。
我瞄了一眼賬本,上面除了數字還有圈圈點點,帶翅膀的鳥,變了形的豬頭和帶著葉子的蔬菜。
嚯,敢婆婆這字認字不夠,畫畫來湊。
我娘從來不會記賬。
每次我爹打工賺回來的錢給,幾十個銅板我娘能花出幾十兩銀子的氣勢。
大包子、糖葫蘆、糯米糕、糖三角、蒸咸、芝麻餅等等。
凡是集市上能買來的東西都會帶著弟弟去嘗嘗。
等著錢花得差不多,一家人圍著撈不起幾粒米的米湯愁眉苦臉。
有一天我撿柴回來。
滿滿一背簍的柴火得我腰都直不起來,臉上手上到都是被樹枝劃的傷口,火辣辣地疼。
我娘還等著生火做飯,翻開米罐子,發現里面僅剩的一點米正被老鼠啃食。
頓時氣不打一來,手里的瓷碗就朝我頭上扔過來,「天都黑了才回來,不知道的還以為你去哪男人了呢!」
「要你這麼個丫頭片子,除了多張吃飯還能干什麼!」
瓷碗在我腦袋上炸開,汩汩的跡往外冒。
我捂著額頭盯著自己的腳尖,發出一聲長長的嘆息,家里的活都是我干的,好東西都是弟弟吃的。
即使這樣,仍然換不回來我娘半個好臉。
看我盯著賬本目不轉睛。
婆婆尷尬地咳嗽兩聲,「在我們家一貫重男輕,你做媳婦的,也要記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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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愣住了。
趙青了我的胳膊,「重男輕的意思就是,重活男人干,家里的輕活人干。」
我竟是第一次聽見這個說法,雖然仍是懵懂,但是對婆婆的看法從心里改觀了幾分。
03
待我們回到房里,夜已深。
我端坐在床邊無所適從,突然起風了,吱呀一聲窗子被吹開。
勁風竄進屋子打了個圈吹得我發輕舞,趙青使勁了窗戶,也挨著我坐下。
「你熱嗎?」
他看到了我鬢角沁出晶瑩的汗珠。
隨后他忽地明朗,雙手攬上了我的肩,輕聲安,「別怕,我不吃人的。」
可分明他眼里明晃晃的像只張狂的小。
「把燈滅了吧。」我得不知所措,只能低聲道。
他撥了撥龍花燭的芯子,「不能滅,這龍花燭要燃到明天,我們才能恩到老。」
我的心里倏地升起那麼一不悅,果然是個有經驗的!
窗邊秋月,燃燭解羅裳。
外邊的寒霜朦朧了山廓,月似水,淌下溫泯滅了寒意。
榻上如春風糾纏,如盤踞,如繩索,如迷霧升起融。
累,是真累啊……
第二日一早,我一下,哪哪都是酸痛的。
婆婆砰砰地敲門,「老三媳婦,起來了,下地干活。」
「按道理說,你們新婚,不該這麼早你,但是咱們莊稼漢,一日不下地,就吃不上飯,你收拾收拾一同去地里干活。」
我一看,趙青早就隨父兄一起出門干活了,想起昨夜,不由得紅臉。
我和二嫂、婆婆一起下地,大嫂在家做飯。
我們三人,一人一隴,倒退著子撅著屁把秧苗按進水田里,從前在家里做慣了這活,倒也不覺得累。
不一會兒就把二嫂落了一大截,但我到底是年,仍趕不上婆婆的進度。
二嫂一個趔趄倒在田里,子裳都沾了大半的泥,我忙過去扶起,小聲嘀咕。
「婆婆也太偏心了,讓大嫂在家里做飯,你來干這些活。」
二嫂阻止我再說下去,「是我子骨太弱了,不怪婆婆。」
二嫂跌了一跤,婆婆破例允許先回家,里仍然不住地嘮叨,「回去把臟服洗了,幫著你大嫂點。」
我們兩個人從晨起一直干到太落山,中午了就在地頭吃上幾口饃饃,喝上點山泉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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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來婆婆還嫌棄我干得慢,到后來我跟上了的進度,逐漸對我出贊賞的神。
「看著你瘦不拉幾的,沒想到干起活來有個狠勁。」
「都有手有腳的,往后只要努力干,咱就不死。」
路上張瘸子到我們,嘲諷道:「呦,這不是柳家丫頭,當初你要是嫁給我,不得吃香的喝辣的,哪用得著做這些,哎,沒眼啊!」
我不想和他爭吵,彎下腰躲避過他戲謔的眼神。
婆婆可不這個氣,擼袖子就要上去撓他,我拉住婆婆的袖子,從上拔下的爛泥了個團,直接對準他的扔了過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