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河邊時，圍觀的眾人已經把大嫂救了上來，的裳漉漉的裹在上，已經有不懷好意的男人瞇瞇地在滿的脯上掃視。
我來不及思索，飛快地把外下來蓋到上。
出手探了探的鼻息，還氣若游地提著一口氣。
我也不知道對不對，雙手在口使勁按，想著把肚子里的水吐出來些。
不知按了多久，總算吐出來一灘渾水。
大哥眾人也趕來了，我們合伙把大嫂拉回了家里。
夜都快降臨了，大嫂才悠悠轉醒，看到我們的第一眼，眼淚就流出來了。
「是我不爭氣，我沒臉活下去了……」
大嫂和大哥親好幾年了總是沒懷個一兒半，再加上這些日子心口總是一陣陣刺痛，聽說隔壁村子里有個省城居的老大夫，就想著自己抓點藥調理一下。
結果大夫診斷患了心癥導致的供不足，很難有孕。
大嫂不懂這些彎彎繞繞，只以為心癥是要死人的，從前族里的一個就是心口疼突然跌倒地上沒起來。
大嫂揪心不已，每天心不在焉，以淚洗面，本來心里藏著事就憋得慌，再加上不適，那天去看大夫時竟然暈了過去。
還好附近的張大哥認得他，把背到家里，來了大夫診治。
這流言就這樣猝不及防地傳出來，別人聽沒聽進去不知道，反正大嫂覺得愧得不行，這才想不開尋了死路。
大哥不會說什麼好聽的話，只是呆呆地守在邊，翻來覆去地說，「你怎麼這麼傻？」
「生了這麼大的病都不吭聲。」
「我要孩子有什麼用，你才是最重要的。」
婆婆沒有吭聲，氣鼓鼓地走出門去。
我猛地記起來我上次生病的時候。
07
從前在家里，我發了高燒，我娘嫌看病費錢，寒冬臘月，把我推到雪地里，讓我自生自滅。
「發燒又燒不死人，等你好了再進來，省得過了病氣給你弟弟。」
我連路都走不穩，眼皮重得睜不開，低聲的嗚咽被風雪吞沒。
我一張開就有冷風灌進來，嗓子里像是刀割一樣痛，整個人像是被架在火爐上炙烤，又干又燥，又焦又痛。
不知過了多久，迷迷糊糊地睡著了，我覺得自己好像睡在冰面上，冷得我連牙齒都直打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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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我醒來時雪已經停了，太出來了，我挪挪子，盡量讓自己曬到一點。
還好我命大，沒有被燒死，上的破襖子，哆哆嗦嗦地往家里走。
尋常人家看病抓藥是要用錢的，婆婆一定是舍不得了。
可是婆婆一會兒又回來了。
推開眾人湊過去，手抹了抹大嫂的眼淚，語速快得像算盤珠子落在地上。
「我看了家里的糧食和蔬菜，除了留出來吃的一口，剩下的都賣了還錢給你治病。」
「哭哭哭，哭什麼哭？」
「什麼爭氣，活著才爭氣，死了拿破被子卷了一埋，什麼都不知道了，那爭氣嗎？」
婆婆抬起頭用眼神詢問大家的意見。
公爹因常年背貨彎了腰，雖是端坐著，卻也顯得神態佝僂，他努力直脊背，「我都聽老婆子的。」
二哥斬釘截鐵地說，「治病，砸鍋賣鐵也得給大嫂把病治好。」
趙青攥了攥我的手指，「怕什麼，天塌下來有男人頂著。」
大嫂哭得更兇了。
我見狀連忙跑到自己屋里，捧出了錢匣子。
親以來，趙青給我的錢都舍不得花存到了里面，想著給他買個好點的狐裘帽子和護，可現在大嫂比我更需要用錢。
正想著，和二嫂撞了個滿懷。
只見也捧著個錢袋子，里面鼓鼓囊囊的，比我的厚了不。
抿著一笑，輕聲細語地說著，「看來弟妹和我想到一起了，走，我們一同給大嫂送過去。」
吃過晚飯，婆婆又拿出了的賬本，畫上了大大的藥罐子，記了重重的一筆。
08
窮苦百姓到了冬天的日子總是很難熬，寸草不生的季節連野草都沒幾。
別人家都有儲糧過冬，我們家里卻越來越捉襟見肘。
幾個大男人吃得像牛一樣多，婆婆每日做飯時都唉聲嘆氣，看稀稀拉拉的米粒子，不得已又多添上一瓢水。
馬上要年下了，再這樣下去，我們連個像樣的年都過不好。
大嫂扛不住了，想法子給娘家捎了信，第二日，劉屠戶就扛了兩條豬送過來了。
他滿眼心疼地盯著大嫂看了好久。
語氣生地對婆婆說，「出了這麼大事，親家母怎麼不早說！」
婆婆還以為他要興師問罪，連忙解釋，「我們也是怕你擔心，想著等大妮養好再知會你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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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屠戶大手一揮，「親家母會錯了意，我的意思是你若早點說，我們一起想辦法，總不好一大家子人肚子的。」
婆婆多麼爽利的人，此刻反倒扭了起來，「我們這麼多張怎麼好勞煩親家幫忙，我們省一省，總都能熬過的！」
臨走時，劉屠戶給了婆婆一個錢袋子，又拉著大嫂說了好久的話。
有了兩只豬，總算能過個厚的年了，大家臉上都有了些歡喜模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