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爹娘不知從哪兒聽到的風聲,聞著味就來了。
秋收的時候我爹去人家的麥子被主家發現了,打了他一頓,現在腳還有些不利索。
我娘攙著他,看到我們家里的兩只豬眼睛都直了。
「柳兒,馬上過年了,人家都知道回娘家轉一圈,你怎麼連個面都不!」
「母本是連筋,打斷骨頭連著,你別忘了誰才是你至親的人。」
「正好這豬分我們一只,就當年禮了,我也就不與你計較了。」
我娘說著就要手搶。
大嫂形高大,像磐石一樣冷著臉堵在跟前,「嬸子可真會開玩笑,我娘家的還不到你來指手畫腳吧。」
我娘假笑一下,「那也得有柳兒一份。」
大哥怕大嫂再氣壞了子,大聲呵斥我娘,「走開,離我媳婦遠點。」
我爹見我娘吃了癟,怒氣只能朝我發泄,他過來就要扯我的頭發,里還不干不凈,「你這個小賤蹄子,別以為你嫁了人我就奈何不了你。」
「說破了天我也是你爹。」
趙青一把按住了我爹的手,「岳丈大人若是好好說話,我還能請你坐下來喝杯茶。」
「若是上來就手搶,別怪我不客氣了。」
「出嫁那天,是岳母親口說的,嫁出去的兒潑出去的水,現在倒是和柳兒論起緣親了,這點分,我們還真不稀罕。」
「柳兒現在是我媳婦,你別想欺負我半分。」
趙青手勁大,得我爹疼得跳腳,一跳起來病也痛,他齜牙咧的樣子可真好笑。
我娘也顧不上我爹了,撒就跑,「這個活閻王怎麼也在家里……」
還不忘記瞪我一眼,「你笑吧,等哪天他把你打死就笑不出來了。」
人和人的差距真的很大,別人的爹娘都是想盡辦法幫襯,而他們恨不得剝了我的皮吃了我的。
他們怎麼就那麼見不得我過得好呢!
09
婆婆把分很多塊,大塊一點的晾上風干,小塊的切細細的碎塊用油炒了封起來做臊子。
我聞著炒臊子的油腥味,竟然莫名地反胃。
找來郎中一看,我已經有孕兩月余了。
家里一群人笑意盈盈地盯著我看,我愧地跑回屋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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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臉頰滾燙,心怦怦地直跳,在鏡子前照了照,像是飲了酒,整張臉都是緋紅,鏡子里映出來趙青的影,我捂住臉小聲地說,「你就要當爹啦!」
趙青過來擁住我,下青的胡茬在我額頭上蹭了蹭,的。
我雙手攀住他的手臂,突然疼得他倒吸一口涼氣。
「你傷了?」
他躲躲閃閃地說不要,不過是給別人家修祠堂時從臺子上掉下來,被鋼筋到了,已經恢復差不多了。
我不顧他的阻撓堅持讓他掉外,右側胳膊上,一道五寸長的大口子從手肘貫穿到肩膀,看上去頗嚇人。
他最近因為要趕工,一走就是十幾天,匆忙回來那麼一下子,我也疏忽了,本沒注意到他了傷。
他出來一把銅板給我,「這錢你收著用,給你和孩子置辦些東西,別委屈了自己。」
我一想到這些日子他在外邊了這麼重的傷還想如何給我們省出口糧,我一陣心酸,眼淚吧嗒吧嗒地掉下來。
他看我難過,故意打趣:「你這是心疼我了?」
「從前我看大哥二哥從不出遠門干活,我不明白為什麼,原來心里有了牽掛的人是走不遠的。」
「如今我也有了滿心是我的人,等我再干完這些活,賺到點錢,我們好好地把日子過好,再也不離開你們了。」
10
趙青臨走時代過這次出門時間也不會短,他說劉員外家要修繕一個帶花園的別院,他迎小妾要用的,必須抓時間干完。
自他走了以后我的眼皮總是突突地跳,莫名地到不安。
開春的時候,婆婆開墾了兩畝荒田,撒上豆苗以后長勢喜人,劉寡婦紅了眼,非說婆婆占的地是他們家的,等豆子了要分一半。
婆婆當然不愿意。
劉寡婦趁半夜沒人的時候往地里倒了尿把豆苗全給燒死了。
婆婆咽不下這口氣,叉著腰罵了半個時辰,從年輕時人家黃瓜豆角到后來漢子氣死了當家的。
許是婆婆的話到心窩子了,像瘋狗一樣追著婆婆不放。
「趙婆子,別以為你兒子生得多就橫著走了,就你那三個兒子白給我都不要!」
「大兒子笨拙舌娶個不下蛋的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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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兒子跟悶葫蘆一樣,半子打不出一個屁,貓著腦袋走撞到墻都不知道抬頭的窩囊東西。」
「對,還有你那小兒子都快被人打死了,有人親眼看見被抬著進了衙門,他指定是干了什麼見不得人的缺德事!」
婆婆腦袋轟的一聲炸開了,下意識就上去撕的,「你放屁!」
婆婆頂著額頭上被張寡婦撓破還汩汩地流著的傷口就匆忙跑回了家。
正趕上我爹娘來家里要人。
我爹死活要把我帶走,「趙青那小子不明不白地死在外邊了,你不跟我回去,還想為他守一輩子寡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