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留下，可并不等于同意給我哥做媳婦。
我娘盤問了三遍，錢兒只說是逃荒路上家人都死了，就剩下們孤兒寡母，投奔到姨母家里，由姨母找到張婆子牽了線，這才介紹到我家里。
問清楚后，我娘依舊提著一口氣。
晚飯前，我聽見悄聲跟大哥說，「別看模樣清秀，指不定是哪個大戶人家的小。
「你可別輕易地被哄了去，這種嫁過人的人最會籠絡男人那一套了。
「我也是看孩子可憐，等過幾日，我們找個由頭把送走，等著娘再找別人給你說門好親事。」
我哥順從地點頭，用手比畫著，「娘，你放心。」
我哥拿上斧頭，準備去院里劈柴，他一布，形拔，兩條袖子都挽到肘上，出一雙結實的小臂。
在門口，和錢兒撞了個面對面。
我哥面龐生得冷，又抿著雙發不出一點聲音，一不地漠然正視著，就似蒼鷹不屑利爪下的一只小麻雀，眼神凌厲得讓錢兒生生打了個寒戰。
后退一步，做出一個「請」的手勢。
晚上，我娘不放心娘倆單獨跟我一起睡，就把我爹趕去了偏房跟大哥一起睡。
在我們的屋子用木板搭了一張臨時的床，讓錢兒和黑豆在那張床上睡。
木板不結實，坐下去就咯吱作響，可是也奇怪，一晚上我睡得實實的，連一點翻的靜我都沒有聽見。
等我醒來的時候，那張床收得整整齊齊，連一頭發都沒有。
難不這娘兒倆是屬馬的，站著睡覺？
黑豆早就在灶臺前燒了一大鍋熱水，出一笑容喚我，「姐姐，你用熱水洗臉。」
抬起頭，對上我娘拉得老長的一張臉，連忙又收起了笑容，小心翼翼地解釋，「，柴是我早上去山里撿的，水也是去河里打回來的，沒有浪費家里的。」
我娘依舊板著臉，「你也不怕山里有豬吃了你。
「別燒了，也快去洗洗你那黑臉，被煙熏得臉更黑了，活像黑炭上安了兩個眼珠子。」
推開門發現，錢兒已經將整個院子打掃干凈了。
正在補大哥的一件刮破口子的服，巧手翻飛，一棵生機盎然的小樹便蓋住了破口，不像我娘一樣，服只會補個丑丑的大布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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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哥不知什麼時候站在后，出神地著，眼里的在不經意間流淌著。
看著把最后一針收尾，大哥輕吁了一口氣，沖比了一個很厲害的手勢。
大哥那雙帶著繭的大手從的發上掠過，不知是不是我的錯覺，覺大哥的臉好像紅了許多。
「我哥說你很厲害。」
錢兒有點無所適從，不敢直視我大哥的眼睛，快把服碎了，才悶悶地出來兩個字，「謝謝。」
我娘看見了這幅場景，眉頭鎖得更了。
04
盛飯的時候，錢兒半勺半勺地往自己碗里添，面前雖然只是最普通的咸豆子腌菜和雜糧饃饃，也不怎麼夾菜。
我娘看得著急，一把搶過的碗添了滿，「吃個飯還磨磨蹭蹭的，你作快點能怎麼的。」
我娘掰了一塊饃，剩下的一半直接塞到了黑豆手里，「我吃不完，剩下的你吃了，別浪費。」
正吃著飯，隔壁又傳來吵吵嚷嚷的聲音。
不用猜都知道，肯定是小叔又打田盼兒了。
田盼兒是小嬸家的二閨，不像田三兒一樣煩得讓我惡心，他每次見了我都要拿泥往我臉上糊，跟小伙伴打賭輸了還追著我我的子。
但是田盼兒也不是什麼好人。
每次我家的東西都是的，被我逮住幾次，總是滿眼含淚，可憐地說，「好妹妹，你就饒了我這次吧，下次我再也不敢了。
「若不是我娘我，誰愿意干這種狗的事。」
我若是再，就會耍無賴，「誰說這是你家東西了，寫你名了還是刻你的章了，就是這麼巧，蛋自己滾到我家里來的。」
氣得我牙，手去搶，搶不過就去薅頭發，疼得沒辦法騰出手拽我，蛋「啪」的一聲掉地上摔兩半。
「哇」的一聲，哭得比我都響亮。
小叔把藤條揮得生風，一下下在田盼兒上，「你怎麼就那麼沒出息，端個飯都端不穩，他穿的可是新制的裳，你那賤骨頭可賠不起，我打死你都不解氣。」
田三兒在一旁添油加醋，「二姐就是故意的，見不得我穿新裳。」
田盼兒的哭喊聲充斥著整個院子，黑豆突然瑟起肩膀，渾抖得厲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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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二人似乎沉浸在一些不好的回憶里，久久不能回過神來。
我爹皺起眉頭，拉掉碗里最后一口飯問黑豆，「你怎麼了，為什麼抖得厲害？」
黑豆哆哆嗦嗦地埋在錢兒懷里，噎著說，「從前在家里也是這樣打我，說我是個沒用的賠錢貨，爹爹說娘是生不出蛋的母，我只要當著他們的面多吃一口飯，多喝一口水都要挨打，他們要把我賣給有錢人家做養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