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娘護著我，被爹爹用鐵敲斷了扔到了柴房自生自滅，我娘的就是在那個時候落下的病，他們還在外邊說我娘……」
05
錢兒慌忙捂住黑豆的，提及傷心事，的眼淚一串串掉落下來。
「大叔大嬸，你們對我和黑豆這樣好，若再有所瞞，我實在過意不下去。」
錢兒和黑豆開袖子，胳膊上都是目驚心的疤痕。
錢兒也是個可憐人，家在十幾里地開外的溫家莊，錢家從前也算富裕，家里做的是綢緞的營生，錢家二老患了怪病，臨走前將兒許給了同村的溫世勛一家。
那溫家是個黑心肝的，吞了兒的嫁妝，又霸占了家的鋪子，在城里攀上了高枝，以生不出兒子為由，一紙休書把趕出門了。
兒娘倆無分文，只能投奔遠嫁的姨母家，姨母一家容不下，悄悄聯系了張婆子以二兩銀的價格給賣了。
聽完錢兒這一席話，我總算明白我娘為何總是心事重重的樣子了。
我娘早就怕錢兒所言有瞞，寧愿接人家有缺，也不想去扯上已為過人婦家里的一堆污糟事。
兒出手指對天發誓，「我愿以我死去的爹娘，還有我和兒的家命保證，我說句句屬實，若有虛言，天打雷劈。」
垂下眼睛，試圖抑制自己不去回想起那些不堪，可指尖微，回憶像水一波涌來，無法掩飾住那些真實存在的痛苦。
「是我沒用，想著跟溫世勛爭一爭我娘家的錢產鋪子，好為黑豆以后謀條生路，他們一家認定了我霸著正妻的位置不放，他自己干了沒臉見人的事就往我上潑臟水。
「他外邊惹了風月，自然是怎麼都看我不順眼的，后來我也想通了，與其在他手下被磋磨致死，不如帶著黑豆去闖一番天地，可溫世勛既要又要，不僅錢財上不松一點口，連和離書都不肯給我。」
我哥冷的面部線條帶著幾分忍，他結滾，咽下了不能說出來的千言萬語。
這一次他眼神真誠地著錢兒，雙手不斷地比畫著。
我當然能看懂，「我哥說，你安心住在這，沒人再能欺負你們娘倆半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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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有一句我沒有轉告給，大哥還表示，「你放心，我不是那樣的人。」
爹娘比我更先察覺出來異樣，我娘敲敲碗沿，「吃飯吃飯。」
夜里，錢兒一人坐在燈火下，驀然抬頭，撞進一雙氤氳繾綣的眼睛里，大哥微微低著頭，水盈盈地看著，在這靜謐的夜里，泛著。
他輕手拿掉錢兒手里的服，指指燈火，又指指眼睛。
哥的意思是，明天再補吧，天黑了，對眼睛不好。
錢兒順從地放下，聲音如同清潤的水波，「好，聽你的，我明天再做。」
我娘還有什麼不懂的，什麼都沒說。
只是默默地把之前給大哥親準備的東西翻出來看了又看。
06
我估著大哥和錢兒的婚事估計快要被提上日程了，可沒想到，就在這個節骨眼上，大哥出事了。
那天是個尋常的午后，爹去鎮上做活了，我娘去山里撿蘑菇，我和黑豆在編籮筐。
錢兒在院里洗洗曬曬，小鍋灶上架著火，裊裊地冒著白煙，是給我們做的黏豆糕。
隔壁的小叔小嬸正在院子里曬著日頭剝花生。
村里的趙大哥跑得上氣不接下氣，許是看到我家沒有主事的大人，語氣急促地招呼小叔，「你家侄兒出事了，采石場被石頭砸到了，腦袋上破了個大，估計快要不行了，趕快帶人過去吧。」
我們靠山吃山，石頭都是有大用的，大塊的建房休壩，小塊的填沙修路。
大哥有一蠻力，采石場的活計他最是得心應手，可是這活危險的很。
小叔慢悠悠地吐掉花生皮，「又不是我家親兒，跟我有什麼關系，想讓我去，總得拿出點銀來吧。」
我腦子轟的一聲炸開了，從前我以為小叔家和我們只是不和睦，日常的小打小鬧無傷大雅，但是在人命關天的時候，他如此薄涼的態度真真傷了我的心。
錢兒放下洗服的棒槌，在上抹了一把水，慌忙間踢翻了木桶。
我慌得快要哭出來，錢兒強撐著一口氣，臨危不地做出安排，「春妮，你和黑豆趕忙去山里尋田嬸子回來。
「趙哥，還得求您找貨郎給田叔捎個信，我現在就去采石場，一會兒帶著春去找他會合，讓田叔去鎮上最好的醫館等著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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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完，架上趙哥的驢車飛躥出去，趙大哥在后面瘋狂吶喊，「我那驢子很生猛，你小心著點！」
07
山里的夜，靜得可怕，狹長的月照著詭異的山巒，散發著颼颼的白煙，在山峰之間游走。
我娘已經在屋里轉了很多圈了，坐立不安地焦急等待著。
我和黑豆同樣都提著一口氣，連平日里最的黏豆糕也沒吃上幾口。
車碾過枯樹枝發出「吱呀吱呀」的聲音，我心里一喜，回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