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下堂棄婦還當寶貝似的大搖大擺迎進門,說出去讓人家笑掉大牙。
「就算再怎麼折騰,也是馬尾穿豆腐,提不起哦!」
大喜的日子,我娘不想和多費口舌,白了一眼,讓鑼鼓班子吹得更起勁了一些。
我仗著人多,把吃過的點心紙從墻里塞進去,又朝田盼兒做了鬼臉。
我和黑豆心滿意足地離開,吉時馬上就到了,我們準備去看拜堂儀式。
從外邊突然涌進來一群人,為首的男人滿臉橫,那雙冒著的小眼睛跟黑豆倒有幾分相似。
黑豆見了他撒就跑,但男人勁太大了,一下把黑豆薅了過去,揪著的脖領子,黑豆掙扎不得,兩條在空中晃悠。
「那個賤人呢,給我出來,被我溫家休了就這麼自甘墮落嗎?竟去嫁給這樣一個泥子,還是個啞。」
「我不準你這樣說我哥嫂。」
我使出全的勁頭往他上撞,但他膩的肚子像有力的彈簧,一下子把我彈飛在地上。
溫世勛把黑豆扔給他帶的人,不顧鄉鄰的阻攔,大剌剌地出一把尖刀,著眾人讓出一條路。
12
我哥嫂已經拜過堂,準備喝合巹酒。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田盼兒不知什麼時候從墻頭上翻過來,竄進屋里,眼兇,直接把酒打翻在地上。
我娘氣得不得了,出手就要往盼兒頭上劈去,可趁著人多,一轉不知溜到了哪里去。
溫世勛也沖到了里屋,還不住地罵罵咧咧,「你是八輩子沒見過男人嗎,連一點臉皮都不要了,讓黑豆去認這樣的泥子做爹,這不是打我溫家的臉。」
大哥眉頭鎖,目深邃如鷹一般掃視了周圍一圈,他的手長胳膊也長,形又高大,擋在嫂子跟前把遮了個嚴實。
溫世勛冷哼一聲,把刀架在了我哥脖子上。
我哥眼皮都沒一下,鉚足了勁頭沖著他部來了一腳,反手把刀子搶下來,頃刻間扭轉了局面。
大哥眼角泛起了笑意,他一定在想,「嚯,原來是這樣不中用的東西。」
溫世勛的手腳被大哥綁住了,毫彈不得。
嫂子掀起來蓋頭,和大哥僅憑眼神流了一下,心里便一切都了然,嫂子接過的大哥手里的尖刀,比在溫世勛脖子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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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世勛,我還沒找你算賬,你倒是自己找上門來了。」
「從前,我被你們溫家磋磨,如今我不再是孤一人,咱們新賬舊賬一起算個明白吧。」
大哥揮了揮手,我爹和幾個抬過轎子正在里屋準備用飯的壯漢子一起跟上,他們一人出一抬聘禮箱子的木樁,殺氣騰騰地朝溫世勛帶來的那幫人算賬。
擒著黑豆的那個男人見狀,撒開黑豆撒就跑,我爹聲哄,「黑豆,去找你。
「兄弟們,給我上,找麻煩找到我的家門口,真當老子吃素的。」
溫世勛不敢輕舉妄,聲音有些發,「錢兒,你有話好好說,把刀子放下,黑豆怎麼說都是我溫家的兒,我今日來沒有別的目的,就是要請你回去,繼續做溫家的,往后,黑豆依舊是我們嫡出的大小姐。」
嫂子一口唾沫吐到他臉上,「我呸,你當溫家是什麼皇親國戚,誰稀罕做你家的大小姐。」
溫世勛被激怒了,他像是案板上待宰的胖魚,不斷扭,「你個臭婊子,從前你在我眼皮子底下人,當初我就該直接剝了你的裳掛在城門上讓鄉親們看看,不守婦道是個什麼下場。」
嫂子抿了下,在溫世勛的脖子上輕輕一劃,立刻冒出了珠子。
「笑話,你家那個沒臉沒皮的老東西拿著我家的田產鋪子來跟我談和離,我死活不肯,這才被你們一紙休書趕出門去,沒想到你們不仁不義,竟想辦法打死了劉掌柜的兒子,得劉掌柜返鄉,趁那個時候,強占了我家的鋪子。」
「算算時辰,劉掌柜應該快到了……」
13
一陣急促的馬蹄聲落下,馬車里一個和我爹歲數差不多的老人從馬車上緩緩地下來。
他一見到嫂子,立刻行禮,「老夫給錢小姐請安了。」
我大哥收拾完那些人,趕忙把劉掌柜請了進來。
嫂子的父母對劉掌柜曾有救命之恩,錢家二老離世前曾千叮嚀萬囑咐,讓劉掌柜務必守好自家的鋪子,照看好嫂子。
說來也奇怪,就在嫂子被溫家關起來那段時間,鋪子也接連出事。
先是劉掌柜家的兒子一家三口死于非命,他不得已回老家理喪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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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世勛趁機找了借口把鋪子奪到了自己名下,連帶鋪子里的伙計,也一應換了個遍。
嫂子這些年除了對溫世勛的背叛耿耿于懷,更多的是對這家鋪子的意難平。
輾轉托人打聽劉掌柜的下落,皇天不負有心人,張婆子的一個族妹正好嫁到了劉掌柜的老家那邊。
嫂子派人在親前給劉掌柜去了書信,下了請柬。
沒承想,溫世勛自己撞到槍口上,這下好了,從前沒說明白的事今日也該有個了斷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