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哥大嫂還有劉掌柜一起把溫世勛送到了衙門。
衙門的常大人最是公正清廉,他細細地問了溫家的仆從,鋪子的伙計,最后發現溫世勛手上除了劉掌柜兒子一家三口,還有整整二十多條人命。
包括他后來八抬大轎娶進門的新娘子也死于非命。
正是因為這樣,溫世勛才想到把嫂子回去,繼續在家里為他侍奉老母,端茶喂水,主持家務。
溫世勛很快被下了大獄。
大哥和嫂子回村時很是壯觀,大家也是頭一回見親到一半去衙門的。
大哥比比畫畫,「咱們回去還接著親。」
嫂子這時候倒是沒有剛才的生猛了,點頭說好。
14
雖然事解決了,但我心里始終有個疑問,「溫世勛怎麼就消息那麼靈通,知道我哥嫂今天親的事呢!」
壞了,我猛地想起田盼兒鬼鬼祟祟地翻墻頭,一定沒憋好屁。
大家都去忙了,龍花燭要重新燃,席面上的菜要重新熱,沒走完的禮節也要重來一遍。
我和黑豆找到了藏在桌子下面的田盼兒。
在桌子底下,一改往日的飛揚跋扈,怯怯地說,「好妹妹,你千萬別讓大哥和嫂子喝那只壺里的酒。
「我娘讓我往里面悄悄下了藥。
「事還沒,我不敢回家,我娘會打死我的。」
我對的話半信半疑,卻仍是囑咐黑豆把那只酒壺扔得遠遠的,再去管事的那里新討上一壺酒。
我和黑豆把田盼兒綁到了我的屋子里。
田盼兒撲通一聲給我們跪下了,「好妹妹,你們幫幫我吧,我娘要把我賣到王員外家里做妾。」
我在心里暗地琢磨,這像是我小嬸能干出來的事,忍不住咒罵一聲,「呸,那王員外如今都快六十了,怎麼忍心。」
夜里,賓客散盡。
月亮越升越高,穿過一縷一縷的微云,穿過略閃的星。
眼看著爹娘的屋里滅了燈,哥嫂的屋里燭也快燃盡了。
我哆哆嗦嗦的嗓子眼提著一口氣。
被籠罩的群山顯得格外詭異,寂靜中有讓人恐懼的力量。
小叔和小嬸果然來了,他們提著一只小燈,豆大的燈火晃晃悠悠。
他們先是到我哥嫂的窗口下聽了一會兒,「當家的,里面沒聲,是不是了。」
Advertisement
小叔略微沉思了一會兒,「這藥吃了會頭痛裂,七竅流,但是春是個啞,痛也喊不出來的,但是那個小媳婦怎麼也沒聲呢!」
「小叔小嬸,你覺得該是什麼樣的聲音呢?」
小嬸一回頭,發出一陣尖聲。
我大哥沉沉地注視著他們,嫂子一襲紅,披散著頭發,活像吃人的鬼。
一瞬間,整個院子里的燈火都亮了起來。
爹娘從里面出來,后還跟著村里的里正和各位族老。
15
小嬸先反應過來,「一定是盼兒那個死丫頭背叛了我們,田盼兒,你出來,看我不剝了你的皮。」
到底是里正爺爺說話管用,他把盼兒護在了后,拿話敲打他們。
「你們好狠的心,春出事了你們不救也就罷了,現在好不容易走到這一步,你們為嫡親的叔叔嬸子,竟然還想下毒謀害他們夫婦。
「別以為眾人不知道你們打的什麼算盤,想著欺負老田家沒人,好吃他們的絕戶!」
小叔還在狡辯,「都是盼兒的主意,跟我們有什麼關系!」
里正爺爺痛心疾首,「子不教父之過,盼兒才多大,就學會這套骯臟的手段了,退一萬步講,小小年紀,從哪里弄來這種劇毒,盼兒都給我們代了,你們別再強詞奪理了。」
大家對小叔一家做的事失頂,紛紛指責他們,「我們清水鎮容不下你們這樣心思歹毒的人,嫡親的侄兒都能下得去手。」
「趕明兒是不是直接就把刀架在旁人的脖子上了。」
「你家大郎也快到了議親的年紀,全村人都知道你們什麼德行了,誰敢把兒許配給你們家。」
大家紛紛勸說里正把小叔一家趕出村去。
一直沉默的我爹突然開口,「趕出去不行,我要報。
「恐怕今天溫世勛來家里攪局,也是你通知的吧,你們怎麼就那麼見不得我好呢?
「我可是你嫡親的哥哥啊……」
最后一句話,我爹說得既悲傷又無奈。
里正爺爺站出來表示愿意和我爹一起去做個證人。
因為沒涉及人命,小叔小嬸各被打了三十大板,聽說衙門的差役下手重得不得了,三十大板打下來,模糊的子都黏在了皮上不下來。
Advertisement
眾人合伙保下了田盼兒。
淚水漣漣地對我們謝了又謝,尤其是對我娘,「大娘,以后您就是我親娘,要不是你們一家,我恐怕現在都沒命了。
「為從前我干的那些糊涂事向你們道歉。」
折騰了好幾天,我哥嫂才完了房。
我不懂那些彎彎繞繞,也不知道房到底是什麼意思。
只知道我哥那幾日像打了一樣興,嫂子不就臉紅,做事的時候兩個人手到手,都會扯在一起好久不放開。
一屋子長了眼睛的人都看得出來,他們極了彼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