蔣家和皇帝,不過是另一對陳大伴和李昇。
世間的事都是循環,沒什麼新鮮的。
李昇明明想把陳大伴趕走,卻偏要我給他遞臺階,否則他就對姜清月的委屈無于衷。
的委屈不如他的名聲重要。
掌握了權勢的人最貪心,好和名聲,他們全都要。
李昇如此,皇帝更是。
如今皇帝也需要別人給這個臺階。
李昇若有所思,「可蔣家是太后的母家,孤這樣豈不是不孝?」
我提醒他,「君君臣臣,父父子子,殿下,君臣可在父子之前。」
第二日,李昇上了個折子大義滅親,然后在皇帝的書房里垂淚,「兒臣雖與太后有祖孫之,可父皇才是九五之尊,兒臣先為父皇之臣,再為太后之孫,所以不敢包庇。」
皇帝沉默半晌,看向李昇的神有了變化。
「吾兒有明君之相。」
13
李昇當太子這麼多年,還沒得到過這麼高的贊譽。
他連東宮都沒回,宵旰食地去查蔣家去了。
蔣晚云在東宮門口等到了深夜也沒等到他。
姜清月終于能下床了,也不知道是灌下去的參湯的作用還是蔣家即將大禍臨頭的消息的緣故。
這回到蔣晚云躲進殿不肯出來了。
姜清月問我,「玉棠,你說蔣家真的會被抄嗎?」
我心不在焉,「會吧。」
姜清月安靜了一會,聲音低落,「是嗎?連蔣妹妹的面也不顧了嗎?」
我不理解姜清月。
我現在心大好,蔣家一倒,蔣晚云本不足為懼,我前路坦,未來可期。
姜清月遙遙著蔣晚云的流云殿,神復雜,「也不知道現在心如何——」
我發現姜清月真的很奇怪,之前蔣晚云把氣病了,毫無反抗之力,如今蔣晚云倒霉,卻擔心蔣晚云的心。
既不堅韌,又太過心。
垂下頭,「若有一天,那個位置上的人是我——」
我覺得想這種事沒意義,可能是我的表太過嫌棄,苦笑一聲,「李昇之前那麼寵,可是如今——昨日還是枕邊人,今日卻恩斷義絕了。」
肩膀輕輕抖,不知道是冷還是怕。
「我覺得害怕,玉棠,你不怕嗎?」
Advertisement
我認真地看著的眼睛,「我不怕,我不會有這一天的。」
蔣家落到今天這個地步,是因為他們在每一個可以挽回的地方都選錯了。
該急流勇退的時候沒有走,該教育好子的時候選擇了寵溺,該克制的時候選擇了貪婪。
在皇帝表示不愿意聯姻之后,還要把蔣晚云塞進來。
他們想要的太多了。
我不過是加了一把柴,讓皇帝心頭火燒得再也無法忍耐。
我看向姜清月,臉上的表很惆悵,很迷茫,「我好像從來沒有真正認識過他。」
姜清月喜歡的是公子李昇,不是太子李昇。
不能接太子李昇的狠心,還在追憶跟李昇在慈云寺的驚鴻一瞥,那個時候,沒有斗爭,沒有宮里的你死我活,只有陌上人如玉,公子世無雙。
姜清月是朵多愁善的花,李昇堅持娶也是有點讓我不懂。
我想了想,還是大發慈悲提點一句,「咱們東宮所有人的榮耀生死,只與太子息息相關。你是太子妃,不是李夫人。」
苦笑,第一百次端詳手里的那枚玉佩,「可我只想做李夫人。」
我讓蕭公公又從庫房拿了兩支人參給,補不了子,補補腦也好。
14
蔣家抄出的巨額銀子能頂兩三年的稅款,李昇查到后面自己都咂舌。
皇帝更是龍大怒,連太后來求都邦邦地頂了回去。
你一個外戚,可以貪,可以賄,但是你不能把朕當傻子糊弄。
皇帝正在氣頭上,連一個敢求的人都沒有,蔣家這棵大樹轟然倒下,倒是空出了不好差事。
沈家作為扳倒這顆大樹的功臣,大約是得了不好。
因為家里又給我送了好些東西進來,大伯母還寫了信,告訴我雪姊婚后與夫君琴瑟和鳴,就是掛念我得。
蔣家人斬的斬流放的流放,還好蔣晚云已經嫁東宮,不算蔣家人,所以沒有牽連到。
不過還是簪待罪,跪在太子書房門口哭了很久。
姜清月不忍,親自去扶,被甩開了手。
「別假惺惺地裝好人了!」哭得慘烈。
姚人和茹才人在廊下看的笑話。
我沒去管蔣晚云,李昇最近主理蔣家抄家這事兒,私庫盈了不,他忙得分乏,索讓我給他理賬。
Advertisement
李昇上說得很好聽,「既然玉棠管東宮的賬簿如此嫻,不如替孤也分擔分擔。」
其實他只是想當甩手掌柜,管賬而已,又不是真的給我用他私庫的實權,呸,臭男人。
他那邊抄家抄得熱火朝天,蔣晚云哭暈了好幾次,最后還是被姜清月送回自己的殿。
李昇回來之后知道了,臉上浮上了些許愧疚。
我輕飄飄地,「太子妃娘娘子才好,竟也不計前嫌去照顧晚云妹妹。」
李昇的愧疚又轉移到姜清月上了。
我不想讓他見蔣晚云,現在正是他最心的時候,蔣晚云一哭,誰知道他會答應什麼,還是緩緩再說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