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宴席桌下,李昇輕輕握了握我的手。
22
第二天,德妃一早就來我殿里請安了。
抱著一盆荊條,「娘娘,我是來負荊請罪的。」
我示意放下武再說話。
激道,「如今才知道娘娘的苦心。這讀書原來也有用的,昨日陛下夸我說得好,連我阿爹見了我都說我長進了,這都是娘娘的功勞。」
雙手抱拳,「娘娘深謀遠慮,是我從前誤會了。」
雙眼晶亮,「有文化的罵人覺真好,一個人也能罵出千軍萬馬的氣勢來,我再多讀讀書,爭取之后替陛下和娘娘多罵幾個。」
我無力地提醒,「在外頭要自稱本宮。」
嘆息,「這也宮,那也宮,生怕不知道是在宮里。」
說阿爹激得老淚縱橫,從小兒和兒子一起放養長大,等意識到娃不能這樣養的時候,的子已經定下來了。
如今宮才一年,竟然頗有了些文采,簡直喜出外,可見是貴妃娘娘花了心思教導。
周老將軍給我帶了口信,說要給我送點邊疆特產,求我繼續輔導德妃。
德妃走了以后,李昇來了,聽我說了這事哈哈大笑。
「六宮全靠玉棠照應,人皆敬服。你悉心教導德妃,昨日倒是讓出了風頭。」
我笑,「對陛下有助益便好。」
他神有些復雜,「若是當初嫁東宮時,朕選了你——」
我趕截斷他的話頭,「陛下怎麼說起這話來了。」
有些話,說完他自己會后悔。
倒不是后悔說,而是后悔讓我聽見。
他沉默一會,「朕打算讓陳家接衛軍統領。」
姜清月家有兩個兄弟,其中一個是在衛軍里,但是李昇的意思大約是不會再將這個位置讓姜家把持。
「只是怕皇后知道后為難,貴妃,你與姐妹深,你去勸勸吧。」
呵呵。
我就知道他說那句話必然事出有因。
「當初選你做太子妃就好。」
李昇知道我想做皇后,這句話是他給我下的餌。
若姜清月死了,我就是皇后。
父兄被排除出權力中心,無人可依仗,我上位是遲早的事。
我本來應該歡欣雀躍的。
可是我兒的娘親。
小公主在那兒活潑可,養得極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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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思右想到半夜,我還是嘆氣。
小丫頭,我可是為你放棄了唾手可得的皇后之位。
我安自己,其實這麼多年過去,我也習慣當貴妃了。
我如今手握六宮權柄,在后宮也算能呼風喚雨,姜清月多活幾年也不礙我的事。
這事兒我才不管呢。
23
我是睡到一半被小桃搖起來的,面有剛驚醒的為難,「皇后娘娘邊的嬤嬤求您去一趟呢。」
我瞬間清醒。
嬤嬤面憔悴,「娘娘今天知道了家里的消息,就去求見陛下,可陛下沒見娘娘,只說晚上來看娘娘。如今已經吵起來了,老冒犯,可滿宮里,只有貴妃娘娘能去勸勸了。」
我是沒說,可止不住有好事的去姜清月面前嚼舌。
我匆匆換了服,只帶了小桃跟嬤嬤就往姜清月宮里趕。
「——陛下,我嫁給您這些年,擔了您心子的名頭,可您真的心過臣妾嗎?」
李昇聲音冷淡,「皇后,現在說這個干什麼。」
姜清月的聲音抑,「臣妾一直相信您,可您連一點真心也不曾跟臣妾,如今連臣妾的家人都不放過。」
李昇的聲音然大怒,「皇后把自己說得如此無辜,那朕倒想問問,那一日,皇后怎麼就能出現在慈云寺?皇后從來禮佛去大昭寺,怎麼那日卻換了方向?姜統領窺探太子行蹤,本就是大罪,是朕放過了姜家!」
姜清月沉默好一會,再開口已滿是絕,「原來皇上一直這樣看臣妾,那麼臣妾再說什麼,皇上也不會信了。」
我看一眼小桃,機靈地清了清嗓子,「娘娘莫跑,小心臺階。」
我匆匆進殿,李昇拂袖而去,只邦邦地留下一句,「以后阿瑾抱回你自己那邊養。」
姜清月呆坐在椅子上,淚流滿面。
我趕過去看。
那枚我許久沒見過的玉佩摔在地上,缺了一個角。
姜清月過了好久才遲滯地抬頭看我,又過了好一陣,才喃喃道,「你是什麼時候知道的?」
我沉默了一會,直到避無可避,才開口,「很早。」
帝后間的故事,并不是傳聞里那麼好浪漫。
一見鐘的偶遇故事可以打姜清月,但絕對不會打李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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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在宮里長大,見過太多謀背叛,早就不是那樣單純心。
姜統領的計謀淺顯,也并不是那麼嚴謹,姜統領是武人,心思原就沒有李昇深沉。
他排除萬難迎姜清月,并不是真的非卿不可,而是將計就計,只因他不愿意選一個家世顯貴的妻子。
他看夠了皇帝在太后面前的束手束腳,他已經是一個謹小慎微的太子了,不想再當一個憋屈的皇帝。
太子妃本就該是我。
但沈家門楣高,還出了姑姑這樣的寵妃,李昇心生警惕。
他忌憚沈家別有用心,卻又想依仗沈家的地位,于是姜清月就了他最好的擋箭牌。
給我一個側妃的地位,也算籠絡了沈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