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娶你是沒辦法的事,他需要有個人寸步不離地照顧著。」
姑母說著看著崔宴,又出滿面哀痛。
可轉過來看著我,眼里的溫又瞬間沒了,冷冷地說道:「他正在治病,早晚都會好起來,所以,你也不必要真拿自己當他的妻子。」
我一怔,姑母又道。
「怎麼,你認為你配得上他?」
我搖了搖頭。
「不過你也不用張,你將他照顧好了,有功,將來我不會虧待你。」
我點頭應是,現在吃得飽穿得暖,還得了五十兩的聘禮。
我好像確實沒有挑理的地方。
「還有一點,你們不許……」頓了頓,在我耳邊道,
「你不許生孩子,聽到沒有?」
我的臉騰一下熱了起來,竟想到早上崔宴好看的。
姑母離開了,我轉頭看著崔宴,他正在數地上的螞蟻。
「回房午睡去吧。」
崔宴上下打量我,又盯著我的臉看,大約是覺得我心還不錯,就笑盈盈地牽著我的手。
崔宴回房睡著后,我悄悄問王媽媽,他為什麼會突然變傻。
王媽媽往門口看了看,低了聲音。
「出事那天早上,大爺在書房讀書,中午還吃了奴婢親自包的餃子,臨到下午,大老爺回來了,說給大爺定了一門親事,還說三日后,要帶大爺一起去知府府上做客。」
又道,「下午大爺還和二爺、三爺他們一起去書院給趙先生祝壽了。二爺和趙先生他們也沒看出來什麼。」
但到晚上,崔宴突然將他寫的字、畫的畫以及作的文章,統統抱到院子里,點了一把火全燒了。
一邊燒著,口中還念念有詞。
「當時人就不對勁了。」
家里人請了大夫來也只說是走火魔、急火攻心,導致神志錯,現在的崔宴大概也就是個三四歲未開智的孩子。
我嘆了口氣,「那大夫說了怎麼治嗎?」
「只能疏肝理氣,長期調理。」王媽媽道。
那天以后,崔宴就不正常了,有時候認得人,有時候不認,有時候和他說話他有問有答,有時候又毫無反應。
王媽媽嘆了口氣,我也跟著嘆了口氣。
王媽媽笑瞇瞇地道,「大你嘆什麼氣,你啊,只管照顧大爺就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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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點了點頭。
王媽媽看了一眼睡的崔宴,「我瞧著大爺喜歡你的,這啊,是你們的緣分。」
「是吧,確實是緣分。」
王媽媽笑得高深莫測。
6.
我看著崔宴發了一會兒呆,就想通了。
崔宴的病我做不了主,將來他們會不會趕我走,我也做不了主。
既然都做不了主,索不想了。
想多了頭疼。
我坐在床邊做針線,天氣轉冷,我想給崔宴做件厚服,雖然他家里有會針線的下人,但我也要表現一下。
「阿苗。」崔宴不知什麼時候醒了,「你為什麼不睡覺?」
我給他掖了掖被子,「我不習慣睡午覺,你睡就好了。」
「可是阿苗,我胳膊疼。」
我趕放下針線,給他著胳膊,了一會兒,我讓他接著睡,他又道,「阿苗,我頭疼。」
我又給他額頭。
了一刻,他又嚷著后背,「你幫我撓撓。」
他趴在床上看著我,眼睛烏亮烏亮的,讓人沒辦法拒絕。
我掀開他上,給他撓后背,「哪里,這里還是這里?」
「都。」崔宴道。
我的手落在他的后背上,他的皮真好,細膩,撓著撓著我又覺得鼻子了。
「阿苗,你在想什麼?」崔宴忽然問我。
「生孩子。」我口道。
崔宴忽然翻看著我,點著頭,「那我和阿苗生孩子。」
「啊?」我回神,趕擺著手,「不行不行……我不能和你生孩子。」
崔宴皺著眉不高興了,甚至還哼了一聲。
「表哥?」
「哼!」
那……那我親你一下?」我哄著他。
他瞥了我一眼,我趕親了他一下,他忽然張開手臂,「還要抱!」
老天爺,他沒穿服。
我抱住了崔宴,鼻子那個啊,我真怕自己又開始流鼻。
「阿苗。」
「嗯?」
「阿苗。」
「怎麼了?」
崔宴將臉擱在我肩上,蹭了蹭,「我喜歡阿苗!」
他茸茸的頭發在我耳畔撓著,一直到我的心里。
求神拜佛三年,每天求夫君不行,可要是夫君這樣乖巧還黏人,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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失策,失策啊。
7.
第二天我要回門。
姑母不讓崔宴和我一起回去,所以我決定早上悄悄走,中午吃過飯就回來。
但臨走前崔宴著馬車,非要和我一起回去。
姑母拿他沒辦法,只能叮囑我照顧好他。
「不能吃東西,不要和不認識的人說話,看好了,若是他出了事,我不能饒了你。」
崔宴高高興興上了車,先是坐著,又坐不住,索躺下來,將腦袋擱在我的上。
「阿苗,我們出去玩吧。」
「你想去哪里玩?」
崔宴眼睛亮晶晶的,「隨便去哪里,隨便玩什麼,只要能和阿苗在一起就行。」
「好!等你病好了,我們出去玩。」我笑著道。
回到家,爹娘看到崔宴陪著我一起回門,滿臉喜。
不止他們,族長也親自來了,但看到崔宴的樣子,老淚縱橫。
家里辦了酒席,大家吃過飯各自回去,我娘歡喜地打量著崔宴,「真像個神仙啊。」
我在邊上點著頭,確實像。
「苗苗,你早點生個孩子。」我娘道。
我沒想到我娘也提到這個事,紅著臉瞥了一眼崔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