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生下的皇子墜馬失了憶。
等我趕去時,恰好聽見皇帝牽著青梅的手對他說:「是你母后,也是你的生母。」
兒子信了,乖順地喊了聲「母后」,哄得姜晚姝心花怒放。
于是在那之后,宮里再不聞育有皇子的孟貴妃。
面對我,蕭南序的神冷淡:「為后,本就是孩兒的嫡母,如今安兒貴為太子,你無須生怨。」
我確實無怨。
只因——
在太子登基那日,他笑盈盈地封我為皇太后,道:「兒臣恭迎母后。」
01
「娘娘,不好了,皇子殿下墜馬了!」宮蘭春慌慌張張從門外奔進來時,我正在繡帕子。
聞言,手里的作一頓,帕子落在地上。
在我跟前伺候的竹夏一向,見狀,臉微微變了下,順勢撿起的同時抬眼看向蘭春,率先發問:「傷得可嚴重?如今殿下人在哪里?」
說著,走過來,攙扶著我起。
蘭春哪里敢瞞,語速快道:「說是跌下去時摔到了腦袋,太醫正去看,還不知道況呢,陛下也得知了此事!」
我心下焦灼,也顧不得多問,邊往外走邊道:「快快備轎輦!」
「是!」
雪地路,轎輦慢行。
待我趕到皇子所時,外面已圍了一圈的林軍。
顯然,蕭南序已經到了。
福寧守在房門外,見到我來,瞳孔微微放大,卻沒攔我。
畢竟,我是蕭淮安的生母。
我快步進去,映眼簾的就是躺在床榻上的蕭淮安。
年的額上包著一圈紗布,面蒼白,睜著眼,臉茫然地看著眼前的人:「你們,是誰啊?」
只一句話,就讓所有人都呆住了。
他今年不過十四歲,卻早慧,文武皆通,是蕭南序最喜的孩子。
聞言,蕭南序的眸一沉,轉臉看向太醫:「怎麼回事?!」
太醫額上的汗冒出,戰戰兢兢地回:「回陛下,皇子殿下撞到了腦袋,許是患上了失憶癥……」
他跟著說了許多失憶癥的癥狀。
都與蕭淮安對上了。
但除了不認得人,其他的方面又好像不影響。
——聽見不影響才智,蕭南序臉明顯緩了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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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心疼得厲害,但還不等我上前,忽然聽見低沉的嗓音:「不記得了也沒事,來,認一認,這一位是你的母后,也是你的生母。」
這話一出。
所有人都愣住了,下意識抬眼看向我,這個皇子真正的生母。
02
但蕭南序卻好像什麼也沒發現,出手,朝立在一旁的姜晚姝招了招。
他的神自然。
像是在做一件很理所當然的事。
我的心尖刺痛。
姜晚姝在我來的時候就注意到了我,眸微閃了下,順著蕭南序的話行至蕭淮安前,結結實實擋住了我的影。
換上憂心的笑容,著帕子唉聲道:「安兒,我是你母后啊。」
床榻上,年漆黑的眼睛眨了眨,盯著眼前的人良久,抿了抿,一時沒有說話,見蕭南序和姜晚姝都在看著他,眼睫了下,乖順地喊:「母后萬安,是兒臣讓母后憂心了。」
見他相信,姜晚姝下意識瞥了我一眼,角彎了彎,「唉」了聲。
我白了臉,子幾乎要站不穩,好在被竹夏扶住了。
竹夏眼底、臉上滿是憂,可到底是什麼也沒說。
似乎是終于察覺到氣氛不對,蕭南序回過頭,目及我蒼白的臉時,男人的眸微了下,神微冷下來,朝我的方向走來:「孟貴妃,隨朕出來。」
語氣再不復方才的溫和。
盡顯冷意。
帶著天子的威嚴。
我無意識咬破了,口腔彌漫出氣,可眼下卻顧不得,徑直跟著他出了屋子。
等到了院子里。
我抬眼看著他,下質問的沖,勉強笑道:「陛下這是何意?安兒是我懷胎生下的孩子……」
我的話還未說完,就被他打斷了:「是皇后,本就是嫡母,如今安兒貴為嫡子,你無須生怨。」
垂眸看向我時,他的眉眼間帶著淡淡的厭倦,薄一張一合:「等了朕許多年,一直未嫁,盡嘲諷和白眼,早過了生育的好年紀,時常羨慕你。如今安兒失了記憶,也算上天有意全他們的母子。」
我的嚨一,眼眶酸,一瞬間幾乎要落淚。
03
我王府那年不過十七歲,歡歡喜喜地當上了凌王妃。
蕭南序那時并不是寵的皇子,府里大大小小的事都要我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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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幸我出大家族,乃是京都謝家的嫡長,在朝廷上,有父兄為他廝殺,而在后院,有我替他打理瑣碎雜事。
我們有過一段琴瑟和鳴的恩時。
他會送我京都最時興的首飾,會在晨間為我描眉,笑著說:「得卿為妻,夫復何求?」
我醉在他的溫里,覺得這一門婚事,其實并沒有想象中那麼糟糕。
名門大族的子,婚事大多不由己。
我曾冷靜又清醒地想,夫妻相敬如賓便是好的。
可嘗過溫,又覺其實是不大一樣的。
就這樣,我放下了防線,在一年后有孕,艱難誕下了蕭淮安。
我以為日子會越過越好,直到他登基那日,封我為妃,而娶了青梅為后。
時至今日,這事已經過了五年。
可我仍記得極清楚。
那一日,我闖到他的書房質問他:「殿下……為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