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凜哥那時候才十二歲,年紀小啊,天天到我家里來幫襯,想著有口飯吃。」
「后來再大一些,就上山打獵,到集市上賣。」
「攢了些錢,有了這小房子,還娶了媳婦,真好啊真好。」
我咬著碗里的,小心地點頭,生怕被人看出來我的心虛。
聽完這些再回到那小小的院子里,我就怎麼都嫌棄不起來了。
十二歲那年,溫家還是京城里只手遮天的人家,我上的一塊玉就能買下一片店鋪,顧凜卻已經要出門討生活。
而且還能靠自己掙下這片房屋。
一定很辛苦。
所以在他回來的時候,我對著他笑了一下。
他打量著院子,「小河幫你了?」
我在他后跟著打轉,假裝幫忙,其實本不上手。
「對,但我已經學會了,明天開始會自己做的。」
他像是笑了一下,「不用,這些我會做的,你照顧好自己就行。」
我十分不滿意他的態度,「我跟小河學會了燒火,我給你熱飯吧。」
他頓了一下,轉過頭來看我。
「你中午沒吃?」
我興高采烈地蹲在灶臺前忙了起來。
「小河中午我過去吃的,的手藝很好,大公也很好吃!」
「溫曦云!」
我抬起頭,被他的表嚇了一跳。
「怎麼了?」
他二話不說拉起我就往外走,我被他扯的痛,不肯走。
「顧凜!你放手!」
「小河的母親還在病中,家里拿不出一枚多余的銅錢去換吃的,那只是他們家過年都不殺的口糧!」
「一只而已……」我小聲說:「我也不知道,還他們好了。」
他冷笑一聲,「你知道什麼?」
「只會給別人添麻煩。」
他轉就走,立刻的院里就傳來一陣嘈雜,接著隔壁的院門就開了。
和顧凜低聲說著什麼。
「你娶了媳婦,開心!」
風聲很大,連這句也勉強傳進我的耳中就消散不見。
我站起來翻箱倒柜的想要找一些值錢的東西,卻發現我什麼都沒有。
只有枕頭下的金釵,還有昨天顧凜塞給我的鐲子,是我僅有的東西了。
所以我將鐲子拿出來,放到桌上,在顧凜推開門的一瞬間就大聲地說:「這些還你,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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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凜看也沒看我,洗了手就要往外走。
「我明天就走,不會再在這里你的侮辱。」
他腳步一頓,「侮辱?」
「對!」我掐自己的手腕,給自己壯膽。
他轉過來看我,像是聽到了全世界最好笑的笑話。
「你覺得這就是侮辱?」
他一步步地向我走過來,他每走一步,我就向里一步。
「別過來!」
我的鼻子發酸,卻不敢哭。
他停在離我一臂遠的地方盯著我,好半晌才說:「知道了。」
「以后不會這樣對你講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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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先跟我道歉了,我就大人大量的原諒了他。
收好了鐲子和金釵,他像是嘆了口氣。
「別再說走的事了,外面很危險。」
我了脖子,外面認識我的宦小姐很多,我躲在院子里不出去才是最安全的。
我知道的。
隔天,顧凜還是出門上山,我送他到門口,他向我靠近一步。
「我已經跟講好了,你去家吃午飯。」
我抬起頭看他,他把視線轉開。
「我會給錢,你想吃什麼都行。」
說完像是覺得丟臉,他急匆匆地轉走了。
午飯的時候,小河在墻頭上我。
「云妹!開飯啦!」
吃過飯閑來無事,我坐在椅子上消食。
「小河,你識字嗎?」
小姑娘叼著樹枝在樹上掏鳥窩,聞言呆愣愣地看著我說:「不識。」
我笑起來,「我教你吧。」
從那天起,我每日都在院子的空地上教小姑娘識字。
有時顧凜回來的早,也會在門前站著看上一會兒。
做好了飯才會我。
沒多久,小河就嚷著街坊四鄰,人人都知道顧家有個識字的媳婦。
有人寄回來家書就讓我幫著認認,換些米面。
又過了一月,顧凜在屋里圈出一塊地方,給我壘起來一塊將就著能站下的池子。
所以秋日來臨的時候,我得以在屋里洗上澡。
冬天顧凜出門的時候就了,山里的,他就去街上幫人搬貨,賺點力氣錢。
這天他剛出門去,就住我,小聲問:「云妹,你跟凜哥吵架了嗎?」
「沒有啊。」
一臉過來人的樣子,拍著我的手說:「小夫妻兩個哪有不吵架的,床頭吵架床尾和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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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麼冷的天氣,可不要男人在外面睡啊!」
「那是要凍壞子的。」
我紅了臉,說我知道了。
在晚上顧凜又要往屋外走的時候,我站起來攔住他。
「你……你就在屋里睡吧。」
「我給你搭兩個板凳,屋外面冷……」
他不搭話,我就有些心虛。
「說我了,說不能讓自己的男人睡外面。」
顧凜皺著的眉頭瞬間松開,他到屋外將自己的被子拿回來,睡到了我給他擺好的凳子上。
「別人說的,你不用管。」
他在黑暗中開口。
「以后要是溫家接你回去,你跟著走就好了。」
「這都是暫時的,不必當真。」
他說的都是我想聽的,我心里卻很不舒服。
但一時也沒想出來合適的話回他,所以直到睡著,我們也沒再說一句話。
新年很快就來了,顧凜給我買了幃帽和面紗,帶著我出了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