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你……不喜歡我了嗎?」宋云遲閉了閉眼,啞聲解釋,「驚蟄那天,只一炷香后我就讓人去尋你了。我幫你找好了住,說了讓你等著我,我絕不會食言……」
「宋云遲。」我打斷他,「淋一炷香的雨,人會病,會死。」
他張了張口,無言。
「我不奢你求,但總以為你會給我一把傘。但你沒有,你退在屋檐下,像山里的鵪鶉。」
見我要走,宋云遲抬手抓住了我的手腕,急聲說:
「翦兒,我保證宋云歌的事不會查到你上!
「是我不好,我護不住你,但我也一直在找你!可你為何不能直接回家?就算是回山當個獵戶,也總比在溫家當個下人強吧?!」
我幾乎被氣笑了。
看,他也自始至終看不上獵戶。
當初又裝的什麼云淡風輕?
就在這時,巷口傳來聲響,宋家仆從被人用刀抵著脖子,按在墻邊。
一架馬車靜靜停在巷口。
玉白修長的手掀開簾子,出溫闕寒那張好看到讓人失語的臉。
「宋公子的消息可錯的離譜。」
他倦懶地倚在車中,舉手投足帶著上位者的睥睨,卻又在下一瞬融了春水。
「老師,我來請您回府。」
我上了車,留下宋云遲站在原地,滿眼錯愕。
12.
但宋云遲私下找我這件事,被人看到了。
侯府外開始傳起了一些流言。
說溫家有個侍,先是因為爬了宋爺的床才被趕出府。
可還是沒皮沒臉地糾纏爺。
眼見著宋爺嚴詞拒絕,如今又想勾引世子爺。
世子爺倒也縱著,孱弱還被迷得神魂顛倒,怕不是已經收了房。
在潔自好的宋云遲要與金貴的李家嫡婚的當下,這個把所有臟水都往我上潑的做法,必然是宋夫人在后頭煽。
府丫鬟們看我的眼神,不都帶著探究或輕蔑。
我失眠了一夜。
雖不至于為了名節去死,可不想連累溫闕寒的名節。
所以第二天,我去向夫人請辭。
溫夫人聽聞,莞爾一笑:「翦兒,你太良善了。」
的語氣帶著一諷意:
「人若是良善,這臟水就像長了眼睛,偏偏全潑到你上。
「當初我還是個失勢的公主時,也被人潑過臟水,明里暗里的多不勝數……可我親手還回去了。那些位高權重的,工于心計的,一個都沒跑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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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要知道,世道對子苛刻不是一兩日,對男子放縱也不是一兩日。
「宋家子負你,你吃了苦,施舍他一個面,他不領還讓你吞下所有的苦果,這是什麼道理?
「還有那些平日與你好、甚至過你好的府中人,如今倒了潑水潑得最兇的那些。這又是什麼道理?」
說到這兒,溫夫人不再繼續。
從袖中出一本書遞給我。順手了我的發辮:
「我最近新得了一本箭,太難了學不會,你拿著去玩兒吧。
「對了,你若是覺得有趣,別忘了順帶教教世子,你可是他的老師。」
13.
我心中暖得不得了,有些念頭就如同開了竅。
剛回到院里,梔兒又急著跑來:
「翦兒姐,不好了!世子爺發脾氣了!」
我以為開玩笑,畢竟溫闕寒一向溫潤如玉,怎會發脾氣?
可到場一瞧,院子里跪了一片丫鬟婆子,個個瑟瑟發抖。
溫闕寒坐在正廳椅子上,矜貴人。
他挲著手上的霧藍扳指,聲音不疾不徐,卻滿是冷意:
「安定侯府規矩,編造流言者,杖二十。惡意污蔑主家者,杖三十;挑釁客卿者,杖五十。
「規矩不多,怎麼總是有人記不住?」
眼見著行刑凳都已經搬出來了,我稍作猶豫,走上前說:
「世子爺,規矩記得快,心里的刺未必拔得干凈。既然事因我而起,不如讓我問清楚。」
溫闕寒略一挑眉,抬手示意:「請。」
我蹲下,平靜地掃視眾人:「這些流言,誰先說的,聽誰說的?」
終于有個小丫鬟哆嗦著抬頭:「是宋府的嬤嬤說的……說翦兒姐從宋府出來,是、是被趕出來的……」
「的確,我是被宋府趕出來的。」我笑了笑,站起來,「但聽話不能只聽一半。」
「我進宋府,是因救過宋云遲,他與我拜過堂,請過我家族老作見證。可這婚約,回到上京便不作數了。我雖份低微,但不卑賤,不作數便不作數了。可宋夫人將我趕出府,又想置我于死地,現下還要借你們的手,徹底毀了我的名聲。
「大家與我共事已久,我周翦是何為人,想必你們心里有數。我有沒有進過世子爺的臥房,你們更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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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諸位,定安侯府家風良善,大家夫人與世子爺恩。如今怎麼反倒聽信宋家謠言,幫著保全了宋家名聲,讓侯府沾上一臟水?」
一片寂靜。
我看向溫闕寒,眸澄澈。
「我與世子爺清清白白,你們編排我無妨,但記得,別污了他的名聲。」
14.
此番之后,流言開始轉了風向。
溫家侍勾引宋家爺?
——錯,那宋家爺負背信,徒留笑柄。
溫家侍要爬世子爺的床?
——胡說八道。
——退一萬步說,溫家的事,幾時到宋家評頭論足?
梔兒跟我說,宋夫人在家里氣得砸東西。
原本覺得我是個孑然一的孤,就想像以前一樣隨意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