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音剛落，眾臣皆是一臉訝異，隨后低頭思索。我心里一驚，正待開口，眾臣后突然傳來一個聲音：「不可！」
我回頭看去，季軒快步上前，站在我邊：「陛下，云hellip;hellip;烏氏與臣自訂下婚約，恕臣無禮，烏氏萬萬不可為妃！」
04
此言一出，皇上面不悅，問道：「烏若，你是季卿之妻，為何從未告訴朕？」
我迅速往旁走了幾步，刻意拉開與季軒的距離，才行禮道：「陛下恕罪，非臣刻意瞞。云季兩家的婚約指定了云氏和季氏子。更何況臣先司天閣，后蒙陛下恩澤得名，臣已非云家，如何就了季公子的妻呢？」
「你未過門嗎？」
「從未。」
「陛下，」國師話道，「恕臣直言，烏若乃是天機侍，當以效命皇上為重。再者，還未我真傳，結親恐有損，蒙蔽天眼哪！」
皇上頷首：「國師所言甚是。烏卿，即日起你隨國師修行，為朕效命。」
我跪在地上，無視季軒焦急的眼神，緩緩俯首：「臣遵旨。」
「云文槿！」
下朝后，我先行離開，然而還是被季軒追上了。
「文槿！」
他焦急地抓住我的手，「我找你好久，你怎麼在宮里？快，快和我回家！」
我冷淡回手：「季公子，我已和云家斷親，請喚我烏若。」
「你就是文槿！」他攔在我面前，「我聽說你要殉葬，還在袖了一塊白布。你看！」
他像是急于證明似的，給我看了那塊著我名字的白布，哀求道：「文槿，皇命難違，我悲痛絕，恨不得自己替你去死了！如今你還活著，陛下也收回了讓你殉葬的命，你跟我回家完婚，不好嗎？」
我盯著那塊廉價的白布，在他哀切的祈求聲中，我甚至能想到這細的針腳應當是他屋里的丫鬟所。
「不好。」
他難以置信地抬起頭：「文槿？」
我凝視他錯愕的神，緩緩出手，纖長白皙的手指指向皇宮：「你說，我為何平白無故給一個妃子殉葬？」
「陛下令hellip;hellip;」
「這便是了，」我收回手，「陛下一句話，能奪我命，亦能封我為。季軒，你知不知道，你生來就是后院的陛下？」
Advertisement
此前還是云家長的時候，我在他面前都是溫婉守禮的模樣，乍然口吐狂言，他大震撼：「我如何能同陛下相比？而且我娶了你，必然好好待你，怎會害你？」
我搖搖頭，「若我每月給你 20 兩銀子，但是把你關在屋里，每隔幾年就要把肚子剖開，你愿意嗎？」
「自然不愿！」
「那便是了，」我說，「后宅人終其一生困在后院，可不就是這般嗎？」
「這不一樣！」季軒急了，「持后院，生兒育，這是子的本分！」
我神變得冷肅：「本分？是誰規定的本分？」
他一時語塞：「這hellip;hellip;古往今來，都是如此！男主外主，這就是本分！」
「向來如此，便對嗎？」我反問道，「這世上千百篇好詩書，作得前也沒人寫過，難道因為古往今來沒人寫，就不能寫了嗎？」
「更何況，懷胎生育乃上天賜予子的能力，而非本分；若按嫁娶生育論，最本分的應當是青樓子！」
我言辭激烈，驚得季軒倒退幾步，他憤怒地一拂袖子：「荒唐！顛倒，牝司晨，必有災殃！」
「你才是最大的災殃！」我反相譏，「為臣子，眼睛不盯著朝堂大事，盯著后院看人！」
他正想繼續反駁我，一道鵝黃的影突然我們之間：「軒哥哥，你怎麼還未歸家？枝兒都等急了！」
定睛一看，這影正是我的庶妹，云文枝。臉上掛著得意的笑，牽住了季軒的手。
05
「哎呀，這不是槿姐姐嗎？」云文枝捂住，佯裝驚訝，「姐姐原來并未殉葬，怎的不歸家？娘親天天哭泣呢！」
我退后幾步，拱手道：「云姑娘，我乃天機侍烏若。此應皇命宮，已報了爹娘養育之恩，此后云家種種，與我再無關聯！」
聞言，云文枝眼珠轉了轉，忽然手來拉我。
「啊！」
云文枝弱地喊了一聲，不偏不倚倒在季軒懷里，含淚看著我：「姐姐，我知道你心里有氣，若是能讓姐姐出氣，枝兒甘愿姐姐責打，」哽咽道，「枝兒和軒哥哥是清白的，姐姐莫要因此與軒哥哥生分了！」
Advertisement
季文軒摟住，對我怒目而視：「你推枝兒干什麼？聽聞你要殉葬，夜夜流淚；如今你還活著，反而欺凌！云文槿，你毀婚在先，欺凌妹妹在后，我絕不可能娶你做正妻！」
我看著地上的云文枝賣力表演，沒錯過角出的一笑：「軒哥哥，別這樣說姐姐，姐姐會傷心的！」
「我為何要傷心？」我疑地問道，「我圖他什麼？圖他月俸比我，還是圖他沒腦子？」
「姐姐，你怎麼能這樣說軒哥哥？軒哥哥深義重，若換作我，我恨不得有軒哥哥這樣疼人的夫婿呢！」
「那你就跟你爹娘說說，嫁過去咯，」我揶揄道，「疼不疼人不知道，剖開肚子是疼的，你要剖就剖咯。」
季軒上前幾步，擋在云文枝面前：「夠了！枝兒膽子小，你別嚇！我這就去云家求娶，你日后別后悔！」
這時，宮道上傳來急促的腳步聲，一個太監一路小跑過來：「您可是天機侍？」
我頷首，太監說，皇上在養心殿等我，國師也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