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謝公公，」我不聲，從袖里塞了一個小荷包給他，指指后的兩人。太監心領神會，質問道：「這位姑娘看著面生，不知是哪家眷，可有令牌？」
「這hellip;hellip;」云文枝一下語塞，本就不能進宮，只是在皇宮外遲遲等不到季軒，又聽到旁人議論我在朝堂上的事，心急才闖了進來。
季軒趕忙道：「這是云家的二兒，云文枝。」
太監道：「奴才可不認識什麼云家雨家的兒！就算是，也該有令牌才，不然就得進牢里審問一番！」
見狀，云文枝咬咬牙，掏出令牌，期期艾艾道：「我，我來找軒哥哥，迷路了，公公莫怪！」
太監接過令牌卻并不細看，打量兩人一番，恍然大悟：「原來如此，是奴才莽撞了，不知季公子與云二姑娘好事將近，恭喜恭喜！」
他的聲音不算大，但讓附近的幾個宮人聽到綽綽有余，季軒憤得扭頭就走，云文枝剜我一眼，提起擺也一溜煙跑了。
踏養心殿，我跪地行禮：「臣天機侍烏若，參見陛下，參見國師。」
「嗯，起來吧。」
皇上淡淡地掃了我一眼，沒有給我賜座的意思：「朕想算一事的吉兇，國師舉薦了你，朕想聽聽你的讖言。」
「多謝陛下賞識。」
「陵夏國承諾年年進貢，求娶公主，愿與我大梁結百年之好。朕想遣五公主和親，不知此事，是兇是吉？」
冷汗涔涔而下，聽皇上的意思，他心里已經決定用五公主換邊境安寧了。但我知道陵夏國的品，好戰兇惡，貪婪無度。五公主遠嫁陵夏國，最后定然落得個悲慘下場！
思索良久，我大膽開口道：「臣觀西南暮煙凝滯，無雨而雷，此乃禍之兆。」
「哦？」皇上瞇起眼睛，「天機侍的意思是，五公主不該和親？」
lt;section id=quot;article-truckquot;gt;「微臣不敢妄言，」我說，「陵夏國乃蠻荒之地，公主金枝玉葉，怎能承？陛下三思啊！」
皇上頷首，我看不清他的表，國師起告辭，帶我回到司天閣。
「站住。」
我剛想上樓，國師住我，眼里閃著鷙的：「過來。」
Advertisement
我依言站過去，他死死盯著我：「你知道自己說了什麼嗎？陵夏國使者不日到訪，陛下已決意將五公主嫁于陵夏國君，你才司天閣幾日，基不穩；再加上以子之破格封天機侍，背后不知道多雙眼睛盯著！鄰國國運衰敗這種大事，你也敢妄言，真不怕引火燒！」
我從未聽到國師一口氣說這麼多話，他吼完，力似的癱在榻上：「罷了，徒兒莽撞，當師傅的還得善后。趁著使者未到，想想如何向陛下賠罪，還來得及。」
「國師恕罪，徒兒確有私心，」我行禮道，「五公主尚未及笄，就要遠赴鄰國和親，徒兒于心不忍，才出此下策。況且徒兒并非空口直斷，陵夏國國君年老弱，膝下皇子蠢蠢，老國君一死，陵夏國必定陷大！」
話音落下，滿室寂靜。國師愣在原地，連訓斥我的話都說不出口，頃，他才悠悠嘆氣道：「是了，我怎麼忘了，你是個有主意的hellip;hellip;切記過剛易折，你是賢相，此非明君啊！」
我猝然抬頭，國師卻擺擺手，自顧自走進了黑暗中。
06
正如我所料，皇上聽了我的讖言，沒有同意陵夏國和親的請求，只象征地賞賜了一批金銀綢。不出幾日，陵夏國國君崩逝，眾皇子紛紛起兵奪位，和親一事從此再未提起。
「天機侍真乃神機妙算！來人，賞！」
「承蒙陛下厚。」我俯行禮，「臣不過偶然悟天機，盡數傳達罷了；司天府眾人卻幾十年如一日地侍奉陛下，未有懈怠。還請陛下將賞賜分予司天府眾人。」
「就依天機侍所言。」皇上毫不在意地揮揮手，讓我退下了。
夜間，我正準備睡下，窗臺卻傳來「篤篤」的輕響。
「誰？」我低聲音問道。
「本宮乃四皇子盛景明，此前事務繁忙，未曾謝天機侍，今日特來當面致謝。」
聞言，我想起五公主正是四皇子一母同胞的妹妹。皇上已經用妙算的名頭賞賜過我，和親更是「榮耀」之事，他不好再公開表達謝意，因此私下前來。
「四皇子言重，臣食君之祿，自然當忠君之事。謝意臣心領了，現下天已晚，私下見面不合禮數，請回吧。」
Advertisement
「等一等！」四皇子的影投在窗紙上，「不見面也罷，本宮有一事想請求天機侍。本宮常常夜間出行，天機侍可愿意借本宮一些火燭？」
我不聲：「四皇子有所求，臣愿予之，只是這火燭雖然比不上四皇子屋里的，可都貴著呢。」
四皇子一愣，隨即回答：「那是自然，本宮知曉。」
一會兒后，我將一塊小小的蠟燭放在窗臺。那人似乎有些急，匆匆拿過蠟燭，他的手不小心到了我的手。
「多謝天機侍。」
聽著遠去的腳步聲，我吹熄燭火，一夜無夢。
轉眼間，大梁秋了，樹葉漸漸染上赭紅金黃的。宮人影寥寥，沒活兒的時候，宮人們大多圍著火爐取暖，誰也不愿冒著寒風出門。
和親陵夏國一事后，皇帝更加倚重我，有時甚至單獨召我去養心殿。我記著國師的話，越重要的事說得越，大不了只說一些征兆，讓皇上自己猜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