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天,皇上又召我前去。我踏進養心殿,才知道他竟然想讓我算云文枝和季軒的婚期。
「臣和季公子好事將近,如今婚期未定,正好讓天機侍算一算!」
云文枝笑著,目不經意瞟了一眼我頭上簡單的玉簪,故意晃晃滿頭珠翠。
我覺得好笑,只把當空氣,先向皇上行禮:「臣參見陛下。」
「平,賜座。」
皇上顯然對我的識時務很滿意,我坐定了,他才說:「季卿與云小姐訂婚,還未擬定婚期,季卿聽聞天機侍妙算,于是喚你前來。」
「此事簡單。只不過,不知陛下意下如何?臣是陛下的天機侍,陛下的意思,便是天機的意思,臣不敢妄言。」
聽了我的話,皇上的眉頭舒展開來:「朕既請你來,就是令你給他們擇良辰吉日婚,何必畏首畏尾?朕想著,你算五公主和親算得準,幫季卿算一算,有什麼要。」
「臣遵旨。」
我問了兩人的生辰八字,仔細觀察二人面相。季軒蹙眉頭,眼中似有不舍,輕聲喚我:「文槿hellip;hellip;」
我裝作沒聽見,以殿線昏暗為由,讓他面朝殿外。看著刺眼的照得他直流淚,我滿意地點點頭。
「如何?」
「回陛下,」我淺施一禮,「臣以為,二人八字相沖,面相不合,婚后恐多爭吵。」
聞言,云文枝淚眼盈盈,出聲道:「這hellip;hellip;這可如何是好?眾人皆知,臣與軒哥哥投意合,天機侍大人可有什麼解法?」
佯裝急切,實則在暗中懷疑我的話。明明與婚約對象甚篤,怎麼算出個不吉?再加上季軒原本是我的婚約對象,我的讖言,就變得耐人尋味起來。
「解法,有。」我面自若,不聲,「明年十月下旬,或可有轉機,屆時我再替你們一算。」
「天機侍大人,臣如今十六歲,正是吉數。明年才能婚,臣惶恐hellip;hellip;」
云文枝繼續扮演著滿心滿眼都是郎的待嫁子角,我懶得理會,轉頭詢問季軒:「季公子意下如何?」
他面懷,眼神像黏膩的糖漿糊在我上,惡心得我抖了一下:「天機侍大人開口,豈能有假?臣這就去回絕云家hellip;helli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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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住,」我說,「臣從未說過不許你們婚,只是眼下未有吉日,此時婚,恐招致禍端。」
「如今方才秋,怎會沒有吉日?再說了,臣和軒哥哥兩相悅,何時結婚,都是大吉!」云文枝半撒半質問,一副天真的兒家態,「臣看過皇歷了,下月初六號便是個好日子,婚期就定在那天吧!」
「云姑娘的婚期,自然是云姑娘說了算。」我不多言,面向始終一言不發的皇上拱拱手,「若沒有其他要事,微臣告退。」
我回到司天閣,不出所料,國師坐在正堂烤火,見我進來,他示意我坐在他邊。
「皇上你去干什麼?」
「給云文枝和季軒算婚期。」
「你妹妹和你的未婚夫婿?」
「嗯。」
我含糊應著,從國師面前的碗里拿了一顆剝好的栗子,放進里。
「你怎麼說的?」
我個懶腰,「還能怎麼說,不合適唄。三皇子最近不安分,季家又是三皇子那邊的。陛下好不容易讓太子殿下去治水患攢功績,騰出手來削弱三皇子的勢力,云家和季家一聯姻,陛下的心不就付諸東流了嗎?」
國師頷首,「可以,學聰明了。」
我坦然一笑:「多謝師父教導。」
「別,」他擺擺手,「我可沒把你教得這麼囂張。別以為我不知道你在干什麼,只是我年紀大了,不想管而已。」
此后是一陣長久的沉默。暖意傳遍全,我到有些困倦了,起告辭回屋。
「莫樊籠。」
秋風送來國師低啞地呢喃,天邊云滾滾,眼看就要變天了。
07
果不其然,云文枝嫁季家的第十天,三皇子發政變,太子在回宮路上被殺,朝中大。
「荒唐!你hellip;hellip;你怎能殺害兄長!」
三皇子領兵一路殺殿中,沾滿的劍尖指向皇上:「兄長又如何?太子又如何?我和他樣樣都不相上下,憑什麼他是長子,太子之位就是他的?我偏要爭一爭!」
「放肆!」皇上的指甲掐扶手,「就憑你殺兄,太子也不會給你!衛軍,拿下他!」
他的聲音在大殿上回,然而話音落下,毫無靜。
三皇子放聲大笑:「父皇還不知道,整座皇宮早就被我以父皇的名義下了令,衛軍若沖進來,便是殺頭的死罪!您不讓我當太子,我直接當天子,豈不妙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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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上氣急攻心,沒等他再出口怒斥,劍刃穿心而過。他吐出一口黑,瞪大眼睛,癱在皇位上。
三皇子推開奄奄一息的皇上,將玉璽收懷中,對后眾人朗聲道:「諸位親眼所見,太子殿下在回宮途中遇刺殺亡,消息傳宮中,親信悲憤,繼而刺殺皇上!本宮,不,朕主持大局,繼承皇位!」
「萬歲!」
底下眾人齊聲高呼,然而,一個冷靜的聲音從眾人背后傳來:「三皇子殺兄弒父,如何名正言順?」
我緩步踏宮中,無視袍角沾染的跡,揚聲道:「你非正統,現在收手,還來得及。」
三皇子嗤笑一聲,「活著的是我,手里有兵的也是我,我就是名正言順的新帝!你不服?不服就下去陪他們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