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把日記給媽媽保管。
或許這世間只剩下我和媽媽能理解。
日子恢復了往日的平靜。
我沒有再做過夢。
距離高考只剩一個月時，我辦了走讀。
回家后發現家里只有媽媽。
比起上一次見，瘦了一些。
好像變了，但我說不出哪里有變化。
當晚，我在臥室復習。
媽媽敲開了我的房門：
「愿愿，我要和你爸爸離婚。」
媽媽的眼神溫而堅定。
14
爸爸出軌了實驗室的一位同事。
這事是媽媽兩年前發現的。
那個人認識，是大學時關系還不錯的朋友。
可惜因為后來自己做了家庭主婦，才漸漸沒了聯系。
繼爺爺之后，爸爸也出了軌。
這對我打擊不小。
但心深卻也沒有特別震驚。
「愿愿，很抱歉在你高考前做了這個決定……」
「不，媽媽，我很高興你決定這樣做。」
我握住的手說。
我不想媽媽為下一個。
媽媽笑了出來，像一朵綻放的花。
半個月后爸爸和第三者旅游回來，看到的不是以往熱騰騰的飯菜，而是媽媽的離婚協議。
上面標明要他凈出戶，如果不同意，媽媽會提起訴訟，然后將這兩年來他婚出軌的證據提法院。
剛開始爸爸還不同意。
他認為，離婚訴訟需要時間，媽媽作為沒有獨立經濟的家庭主婦，不可能有錢請律師。
誰知媽媽狠狠打了他的臉。
不僅請了最好的律師，還說如果他敢故意拖延時間，會把他出軌的照片公開在市中心的 LED 屏上。
要麼放棄現有財產，要麼被實驗室開除，從此失去高薪工作。
幾經猶豫，爸爸忍痛選擇了前者。
畢竟錢可以再賺，工作丟了就難找了。
爺爺知道后一個勁勸，卻被媽媽一句話懟得啞口無言。
「過去的四十年，您難道不想和媽離婚嗎？」
高考結束，媽媽搬了出去。
爸爸問我以后要跟誰。
那還用選嗎？
當然是我媽啊！
15
收到錄取通知書那天，我去墓園見了。
那天下了雨。
說不喜歡雨天，我就給支了把傘。
我得意地揚著腦袋：「，看到沒，華清大學，知道什麼學校嗎！是國最好的大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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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讓你說我讀書沒用，我可比那些小伙子強多啦！」
我拿出手帕的墓碑：「可惜，您要是再等等，就能親眼看到我這張錄取通知書啦。」
雨水淅淅瀝瀝，像極了下葬的那天。
媽媽說，不喜歡下雨，是因為在雨天失去了第一個孩子。
還用這個孩子，換來了一段痛苦的婚姻。
「，我聽媽媽說，許愿這個名字是你起的。」
我輕輕地挲照片上小老太太的臉：
「謝謝，我很喜歡。」
16
回家的路上，我接到了好友明珠的信息。
讓我去刷微博。
點開一看，發現同城熱搜榜第一寫著【功勛教師，飯吃】的詞條。
詞條發起人是一個大 V。
熱度最高的那條是整整二十四張照片。
照片是寫下的每一頁日記。
我急匆匆回到家，發現媽媽正悠哉地在沙發上喝茶。
自從離婚后，媽媽變了許多。
比以前更加自信，比從前更加果斷。
找到了新的工作，每天忙碌但充實，據說很快就要升職。
「媽，這個——」
「對，是我料的。」
媽媽坦白代：「愿愿，我之前說，有些話不能由你來說，畢竟你們濃于水。」
「但我可以。」
俏皮地沖我眨了眨眼。
17
【功勛教師，飯吃】的詞條僅一個下午就登上了總榜的榜首。
大家義憤填膺，嘆遇人不淑。
但更多的還是心疼的遭遇。
爺爺的名字被掛出來，大家很快就出他曾就職的是哪所學校。
于是有不熱心網友打電話過去，要他們撤回功勛教師的稱號。
其中有真正憤憤不平的，也有就是想摻和一腳的。
熱搜整整掛了兩天。
其間還有不與此事有關的熱搜登了上去。
【養兒不如養叉燒。】
【專家稱養兒防老系謠言（dog）。】
【論計劃生育的重要。】
【學歷高不等于人品好。】
【巾貴。】
【遲來半世紀的婚禮×小三扶正大典。】
【的日記。】
【老三還是小三。】
當天下午，學校所在的上級便發出聲明。
撤銷教師許明德所獲榮譽稱號，并取消他的教師編制。
聲明一發，意味著，爺爺將不會再收到退休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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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我想，爺爺這麼多年的存款，應該足夠自己頤養天年。
而且，爸爸也會贍養他的。
18
陳翠芬卷款跑了。
這是我在大學第一年暑假得知的事。
爺爺撤職的半年后，就拿著錢走了。
很會套話，又是安又是甜言語。
爺爺就把銀行卡的碼都告訴了。
乃至卷款跑路的很長一段時間，爺爺都不敢相信這是和自己心意相通了近六十年的人做出來的事。
爺爺到了很大的打擊，腦出進了醫院。
我獨自去探他。
老頭兒躺在病床上，比之前瘦了兩圈。
就是人不太清醒。
我因而見到自己的父親此生最丑惡的臉。
「死老頭子，我就說讓你別信那個人，現在好了，把你錢都騙沒了！還把我的產也騙走了！你怎麼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