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知道的是,我們還準備了一個大禮送給他。
21
初冬的雪才在宮墻上薄薄的灑下一層。
銀裝素裹,好看的。
只是謝行之的心卻不大好。
那夜他正宿在我這立政殿,天還沒亮,就聽見有侍在殿外小聲地呼喚:「陛下~陛下~」
連月不順讓謝行之本就心燥郁,迷糊間看了眼更,尚不到上朝的時辰,被人打擾了夢自然心煩:「何事?」
那侍也不回答,似有顧慮一般,還是在殿外小聲的喊:「殿下。」
「進來回話!」
侍應該是不想進來的,但是陛下已經這般吩咐了,自然有宮將殿門打開,迎了侍。
雪夜的風帶著難言的冷冽吹進了殿,我不由自主的打了一個冷戰。
謝行之心的將被褥籠在我上,看著那跪在地上的侍,又問:「何事?」
侍訥訥不言語,看向我的眼神閃爍。
謝行之耐心耗盡:「若無事驚擾,自去領五十板子。」
「陛下……陛下……」那侍幾乎要伏在地上一般,形抖:「鎮國公在長樂門外,打殺李家軍屬。」
「鎮國公?」
謝行之虎軀一震,這才算是徹底的清醒了,可貿貿然一件事砸過來,還是沒有理清楚前因后果:「鎮國公也是老臣了,夜叩宮門是何罪過他也是清楚的,為何會在長樂門外打殺軍屬,你給我說清楚。」
侍又看了我一眼,哆嗦著說清楚了前因后果:「國公家世子在軍營遇襲,行兇者當時就被抓住了,可那行兇者眼看命不保,竟大聲嚷嚷著是陛下旨意這般做的。」
我悚然一驚,臉一白,盡退,只盯著那侍,咬牙道:「我哥如何了。」
「世子殿下正昏迷不醒。」
眼前一陣陣發黑,人也直直的往后倒去,有從我下腹涌出。
謝行之眼疾手快的扶住我,一腳踢到侍口,疾言厲:「荒唐,李家乃我國之柱石,朕如何會行此等齷齪之事。」
「傳太醫~」
22
我懷孕了。
我流產了。
長樂門外,我爹對著宮門「邦邦邦」直磕頭:「臣隨先帝征戰多年,對皇朝忠心耿耿,臣不信陛下會猜忌于臣,甚至對犬子使這等卑劣手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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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定是有小人作祟,妄圖挑撥以至君臣失和,社稷失穩,臣此番前來,不為犬子,只為陛下,臣要為為陛下正名,殺了這等離間小人。」
「臣要告知天下人,犬子是為國盡忠,要那等卑劣小人看清楚,沒有什麼能夠離間我朝君臣關系」
軍杖打在人上發出沉悶的聲響,我爹在風雪中高呼對皇朝的忠心。
李言伍家的人死了,我爹也暈了過去。
滿頭的,由著人背回了鎮國公府。
宮門外遠是星星燈火的人家,無數雙眼睛盯著宮門。
謝行之站在立政殿外,看著進進出出的太醫,鐵青著臉,雙拳握:「著兩個太醫,去國公府守著,務必務必照顧好國公爺的。」
是呢,要是鎮國公再出點什麼意外,謝行之可就真的是跳進黃河都洗不清了。
「那長樂門外被打殺的軍屬呢?」
謝行之眉頭一皺,一抹子戾氣從眉宇間泄出來:「還要我教你?此等挑撥我君臣失和之人,難道還要厚葬不?」
侍再不敢言語,躬退了出去。
只是京郊葬崗又多了幾無名尸。
23
「娘娘,陛下已經走了。」
曉月在我耳邊悄聲喚我。
我睜開雙眼,天已經大亮,拔下足底刺道的銀針,適才煞白的臉瞬間紅潤。
懷孕流產什麼都是裝的。
這是在宮前就找好的法子,配以丹藥,把經期后推,脈象會顯示有孕。
絕育藥是真的,不孕也是真的,但我可以假孕呀。
如今我李家世子為國盡忠,傷以至昏迷,皇后驚以至流產,只剩了一個表面上垂垂老矣的鎮國公,怎一個「慘」字了得。
都這麼慘了還堅定相信陛下,真真是忠心可鑒。
灌下曉月端來的補湯,將敷在上伴做弱的模樣,由著曉月將我扶到太極殿前。
太極殿有諸多大臣,看著我伏在侍的肩上,謝行之三步并作兩步將我接過去,又怒斥邊人:「你家娘娘剛剛遭遇喪子之痛,不懂事的奴才,不好好守著,怎得還放任出來吹風?」
我伏在他上,弱又堅強的模樣:「不怪他們,是臣妾想要向陛下求一個恩典。」
「臣妾想要出宮去看看父親,哥哥昏迷,臣妾實在是擔心父親再有不測,還陛下恩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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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朕與蕓娘同去。」又看向后的大臣:「諸事明日再議。」
大臣們拱手退下。
我抬眼看向謝行之,激涕零:「謝陛下!」
馬車穿過宮道,轆轆駛向宮門,眼見著就要出宮了。
卻突然停下了。
謝行之扯開簾子正想要問,卻見一個侍湊近他的耳邊,說了些什麼。
謝行之臉上初是喜悅,再是擔憂,垂眸片刻,有些不好意思地看向我:「有些急的折子,蕓娘」
「自是國事為重,臣妾自己去探便好。」我道。
待謝行之走遠,曉月著手里的帕子,有些不忿:「陛下怎的出爾反爾?」
我扯了扯角,沒有說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