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說得戰戰兢兢，他卻緩緩笑了。
眼中黯斂去，只余一片波瀲滟。
「他那麼兇，你還要嫁給他？不如嫁給我吧。」
嫁給索南？
我的心又疼了起來，剛剛止住的淚再次奪眶而出。
「我……我不能嫁給你，不然鐵勒王子會帶兵南下，將有無數無辜的人喪命。
「其實我去了鐵勒，也活不了幾年。聽說那里有河谷，能每日看到晚霞。等我死了，就埋在那里。」
我一口氣說了許多，淚眼蒙眬地看著他。
「索南，往后你若是有空，能去那河谷看看我嗎？」
他始終靜靜聽著，眸明明滅滅，全是我看不懂的緒。
我哽咽著嗓子，又問：「去看看我，行嗎？」
可他卻勾了勾薄，「小公主，你又哭了，我真的要親你了。」
還不待我反應，他的吻就落了下來。
溫繾綣，卻又不容拒絕。
輾轉廝磨中，衫發鬢間，全都是杏花的淡淡香氣。
過了許久，當他的終于離開時，眼尾似染了層胭脂，眸更是亮得晃人心神。
「以后再哭，我可還會親你，嗯？」
而我早已忘記了哭，腦中一片空白，只會傻愣愣看著他。
06
「殿下是怎麼了？一直在發呆，晚飯都沒吃多。」
「對，還時不時捂著，可是上傷了？」
無意中聽到侍們小聲的議論，我緩過神來，一頭鉆進被子里。
「我有些累了，想要就寢。」
屋里的燈滅了，侍們也都退下了。
可我一閉上眼就是杏花雨中索南染著春意的眼睛。
趕睜開眼，仿佛又看到他坐在屋檐上，迎著對著我笑。
就這麼輾轉反側，一整夜沒睡。
天亮時，腫著一雙眼睛出門，看到了從皇宮來的宣旨的太監。
和親的日子快要到了，父皇召我回宮，再在他和母后膝下最后幾日天倫之樂。
接旨后，侍們都開始收拾東西。
我悶悶坐了一會兒，說：「索南在哪？我想見他。」
很快，索南來了，看到我的眼睛，蹙了蹙眉。
「可是昨天被花迷到了？疼嗎？」
「疼。」
我說著，想去，他一把拉住我的手，彎下，細細打量。
「別，讓我看看。」
我一對上他那雙漆黑如墨的眸子，心里就慌得厲害，連忙出一抹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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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前太醫說，用山頂樹葉上的朝清洗眼睛，最能消腫止痛，你能幫我去采一些嗎？」
「好。」
他答應著，手指輕輕過我的眼皮，指尖的薄繭帶著輕微的挲。
「你等一等，我趕在中午前回來。」
「不急，我等著你。」
我用力對著他揮了揮手。
看著那修長拔的影消失在晨中，眼中的淚再也止不住。
對不起，索南，我就要嫁人了。
可我實在沒有勇氣跟你當面說再見。
希你能記得昨天我說的那個河谷，我一個人孤零零埋在那會有些寂寞。
如果你有空了，就去看看我。
我掉了淚，轉吩咐：
「東西你們先慢慢收拾，我太想父皇母后了，現在就備車回宮。」
回宮待嫁的日子一晃而過。
哪怕最近幾年我再沒心悸過，哪怕李寧安一再說我去了鐵勒定會平平安安，父皇母后還是千百個不放心。
除了厚的嫁妝，連整個太醫院都恨不得一起搬去鐵勒。
臨走前，我悄悄對李寧安說：「皇兄，你放了索南的親人吧，父皇從小教育你要做個正人君子，你怎麼都忘了？」
他愣了愣，「你對那小子倒真的上心。」
我心里一驚，連忙擺手。
「別胡說，被那鐵勒王子知道了，殺了索南怎麼辦？」
「有意思，我倒想看看他要怎麼殺。」
看到李寧安笑得這麼沒心沒肺，我又急得快哭出來。
央求了許久，他才同意保索南的事。
我放下心來，想要登車離開，他卻又將我拉住。
「等等。」
「皇兄還有事嗎？」
他神有些奇怪，掙扎又無奈，猶豫了許久，才下定決心似的長嘆了口氣。
「錦兒，你到了鐵勒，千萬別理一個蘇曼的人。」
我起了好奇：「是誰？」
「是鐵勒可汗妹妹的兒，就是你那個未婚夫的表妹。這個人蠻不講理，還一肚子鬼主意。你遇到后千萬別理，說的話也別信。」
他越說越咬牙切齒，最后又囑咐：「記住沒？」
我老老實實點頭，「記……記住了。」
就算再依依不舍，我離京的日子也到了。
父皇母后帶著文武百將我一路送出城門。
路過護國寺時，我向自己曾住過的別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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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的，再不見那個人影。
我忍了許久的淚終于簌簌而落。
07
送親的隊伍一路向北，進了鐵勒的地界。
這天一早，正要吃飯，突然聽到帳篷外傳來一個子的聲音。
「睜開你們的狗眼看好了，我是可汗的侄蘇曼，按你們中原的說法郡主，怎麼會是刺客？」
蘇曼。
這個被李寧安咬牙切齒的名字讓我猛地一驚，放下筷子就跑出帳篷去看。
只見外面有個年輕姑娘，個子高挑，一騎馬裝。
皮和京城的小姐們不一樣，泛著麥的亮，一雙大眼睛更是神采奕奕。
侍衛看過上的令牌，還是有些疑：
「蘇曼郡主為何孤一人跑到離王庭這麼遠的地方？」
「草原那麼大，我想去哪就去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