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我進來,所有的目都看了過來。
好奇的、驚艷的、覬覦的……
索南就坐在東胡將軍旁邊,也淡淡地看向我。
角掛著漫不經心的笑。
東胡將軍將酒一飲而盡,抬手指了指我。
「聽說中原的人全都能歌善舞,來,跳段舞給本將軍看看。」
我垂著眸,拼命住抖,小聲說:「我自有心疾,跳不了舞。」
「混賬!」
東胡將軍沉了臉,猛地一拍桌子。
「別以為是中原的公主,本將軍就不能把你怎樣。再推推,把你扔出去犒賞軍士。」
心口又是一陣疼,我抬頭,看向索南。
他仍舊靜靜坐著,眉目疏朗,右手握著桌上酒杯。
「將軍,我會彈琴。」
我深吸了口氣,抬高了嗓音,「我愿獻曲一首,給諸位助興。」
「好,把竹班子的琴拿來。」
東胡將軍揮了揮手,很快,有人把琴抬進大帳。
我又看了看索南,撥起琴弦。
這首曲子《游》。
講的是一個住在湘水邊的子思念自己去了遠方的郎。
相思、企盼、癡都融曲中,深繾綣又凄傷哀婉。
索南,這首曲子是我對你的全部心意。
今日別過,往后余生你平安幸福。
一曲終了。
我始終低著頭,長發垂散開,遮住了眼中的淚。
「這中原的調調還真是喪氣。」
那東胡將軍的臉上甚是不耐煩,甩了下袖子。
「別在這掃興,趕滾下去。」
我連忙站起走出大帳。
自始至終都沒有抬頭再看索南一眼。
因為害怕會實在忍不住眼中的淚。
10
我又回到了那個黑乎乎的小帳篷。
夜深了,外面的喧囂漸漸平息。
我不敢睡,在角落里,雙手攥著蘇曼送我的那把小匕首。
現在,它了我唯一的指靠。
一片寂靜中,門猛地被推開,進來一個滿酒氣的人影。
「中原的金枝玉葉,先讓本將軍嘗嘗滋味。」
黑暗中,東胡將軍向我撲了過來。
可還沒靠近,就猛地僵住,搐了幾下,轟然倒地。
濃濃的味彌散開來。
我還在怔愣中,就被人用力扯進一個懷抱。
只一瞬間,我就認出了他。
「索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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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這,別怕。」
他應了一聲,解下外衫,罩在我上,又將我攔腰抱起。
「別出聲,我們走。」
出了門,他吹了聲哨,很快有一匹馬跑來。
他拉住韁繩,直接抱著我翻上馬。
奔馳中,一手將我攬在前,一手拿起馬背上的弓箭,牙齒咬住弓弦用力一拉。
一支長箭出。
也不知中了什麼,那頓時燃起了大火。
草原夜里干燥,風又大,軍營各都冒起了火。
喊聲打破了黑暗中的寂靜。
而那匹馬速度極快,已遠遠將火甩在后。
我的頭在索南前,聽著那一下一下沉穩的心跳,訥訥說:「對……對不起。」
沒有回應。
我大著膽子抬頭看了一眼。
他抿,好看的眉眼上染著幽涼月,有種說不出的疏離。
是還在生氣嗎?
我雙手攥他的擺,拼命忍住間的哽咽。
「對不起,索南,我騙了你,走了。
「因為我不敢跟你告別,害怕自己會忍不住,不來鐵勒和親。
「你能不能別生我的氣了?你不理我,我……我真的好……」
嚨好疼,眼睛也一片酸,我再也說不下去了。
「小公主,你又哭了。」
頭頂上方傳來一個低低的聲音。
「什……什麼?」
我不明所以,仰頭愣愣地看他。
他眉眼彎了彎,環在我腰上的手臂用力一提。
「我說過,再哭的話,我還要親你。」
話音剛落,吻就落在了我的上,席卷走了我所有的嗚咽。
馬仍舊在飛奔,耳畔是呼嘯的風。
可我什麼都覺不到了。
仿佛全世界只剩下了眼前的人,和他實的懷抱,溫又霸道的吻。
11
索南帶著我跑了一整夜,直到馬累極,才找了河邊停了下來。
馬大口喝完水,又獨自去吃草。
索南四看了看,從懷中取出個哨子,一連吹了幾聲。
哨聲尖銳,響徹云霄。
我正好奇這哨聲是在呼喚誰,只見遠揚起了漫天塵埃。
馬上的那些人的裝扮我死也不會忘。
是東胡人!
「那些人追上來了,索南,你快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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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一邊用盡全力推他,一邊喊:「快走啊,一會兒他們圍上來,就翅難逃了。」
可他卻一不,眼底幽深一片。
我實在心急如焚。
「別管我了!你的馬跑了一夜,還沒緩過來,再載著咱們兩個人,肯定會被追上的。那些東胡人本來要抓的就是我,你快走吧。」
「不行,我自從三歲起就認定了你是妻子,你被抓走,我娶誰?」
「什麼?」
我徹底愣了,也忘記了驚慌,直直看著他。
「什麼三歲就認定了?」
他一下子笑了,滿天星輝都仿佛碎在他看我的目里。
「我就是你口中那個青面獠牙,比鬼還嚇人,最喜歡殺的未婚夫。現在懂了嗎?我的小公主。」
鐵勒王子是……索南?
我好像懂了,又好像什麼都沒弄明白。
可這時也容不得我細想了。
東胡大軍已經近。
而我們后也響起了震耳聾的馬蹄聲。
數不清的鐵勒騎兵列陣而來。
離得近了,領頭的人高呼:「索南王子,東胡人已進了埋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