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了——一架秋千。
侍問我,「小姐看了這麼久,這個要不要也挖過去?」
我說算了。
往后,我還會有更好的秋千,會刷上我喜歡的,安在我喜歡的、一眼就能看到的地方。
這天我回去時,拖得有些晚。
林宴已經回來了。
他才從浴中出來,見我回來塞了發巾坐在我面前,讓我給他干。
這些日子總是這樣,林宴總會拜托我做一點很小的、不起眼的,又很親的事,我并沒有抗拒,惹怒他。
乖順地接過發巾,站在他后。
「爹娘回來有些日子了,后日家里要辦一場賞花宴,邀京中同僚家眷一道來,你跟在母親或者嫂嫂們后,不要跑。」
「知道了。」
「若見了芳娘,不要同置氣,且為我忍一忍、讓一讓。旁人說什麼你都不要聽,反正我是站你這邊的。」
我想那些流言,應當也傳到了林宴耳中。
于是,點頭。
「好。」
末了,林宴突然轉,抱住我。
年輕男子火力旺盛,渾上下都燙得嚇人,他虛虛攬住我的腰,仰首著我,眼神殷切。
「玉容,你這些日子像是變了一個人。
「倒讓我有些心慌。」
我笑,「從前沒有人教,不知道正經夫妻是怎麼過日子的,如今見了母親和嫂嫂,才有所悟,你不樂意?」
林宴搖頭,他指尖點了點我的下頜。
「今天……可以嗎?」
12
我拒絕了林宴,又哄他還沒準備好。
他也不惱。
「也是,如今搬回林府,我們來日方長。
「只是玉容,別讓我等太久。」
兩日時眨眼便過,終于到了林家大宴賓客那日,林家掛上了新牌匾,假山流水沖洗干凈,從暖房里搬了不花到花園中。
林宴跟隨父兄在前廳宴客。
臨去前,他特意將我托付給林夫人,說母親玉容自小養在外頭,你幫我多看顧一下。
林夫人應了。
他不知道,他離去后,林夫人從袖中拿出了兩封信,其中一封是和離書。
署名卻是——
林崇。
「玉容,如今我竟不知自己做得是對是錯,究竟是助你離苦海,還是害了我兒。他自小就孤傲,尋常人都不了他的眼,可他真的在意你。縱使有誤會,兩口子說清楚,日子還是一樣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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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夫人說得都對,只是玉容貪心了。」
從前,在村里當二丫時,我只想往后嫁個好、不打人、能讓我吃飽的。后來回了侯府,也見過這樣多的姐妹嫁人、過日子,夫妻或和睦或爭執,總沒有過我和林宴這樣的。
我向林夫人行禮告別,趁離開林府。
去了自家小宅。
那天夜里,我跪在林大人夫婦面前。
并非向他們哭訴。
而是陳清利弊,林宴同我和離有三利:一則芳娘的父親位列三公,是天子近臣,而侯府到了我兄長這一代,便要削爵,與方家不可相提并論。二則,芳娘為了等林宴,絕食反抗,等他三年,不娶,林宴便了不仁不義之人,可方公嫡如何給人做小,同我和離,正好給芳娘讓位。
三則,林宴待芳娘深義重,正好全他們。
林大人聽著,輕輕叩擊著幾案。
「你說得都對,可阿宴不愿,又有何用?」
「林宴初場,正是春風得意的時候,他經歷得不如您多,還不知道君心難測的道理。也不知道有一個有力的岳家,對他來說意味著什麼。眼下,正是需要您為他決斷的時候。」
林大人明顯松了,他又問:
「那你呢?
「你說芳娘待阿宴深義重,這三年你陪在阿宴邊,扶他青云直上,若和離另娶,我林家難道不是不仁不義之輩?」
我七上八下的心終于落回原位。
「這事容易。
「可以提前造勢,將林方兩家淵源擺出,讓林宴同芳娘婚為眾所歸,便沒有人會記得我,不會有人說林家不仁不義,只會嘆天定姻緣,好事多磨。」
這夜最后,林大人也沒有給我一個準話。
只說讓他再想想。
所幸,利益足夠打人心,終于讓我等到這封和離書。
出了林府,我埋頭往前走。
不再回頭。
13
我在小宅中躲了幾日,還是沒有躲過侯府。
回去后。
父親怒不可遏。
「玉容,你真是糊涂啊!當年沒有哪家敢把兒嫁給林宴,你點頭,我就嫁了!沒有哪家敢圣上眉頭,給他牽線搭橋,你在我門外苦苦跪了一下午,我也為他安排了。好不容易熬到他林家東山再起,你怎麼就和林宴和離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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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便是做小,你也該賴在林家!」
我仰首著父親與母親,淚慢慢地流了下來,「林宴,他心里有別人了。
「父親,林家這樣重規矩的人家,是斷不會做出貶妻為妾的事。可林宴心里只慕他過去的未婚妻芳娘,兒若留在林家,只會為林宴與芳娘的眼中釘、中刺。還不如識趣些,讓出妻位,往后我謝家仍對林家有恩。」
話說到這個份上,我又拿出林閣老親筆信。
信也是我求著他寫的。
無非是他林崇念謝家大恩,往后謝家若有所求,定然竭盡全力。
父親并不是沒有腦子的人。
他用一樁婚事,換了林家兩代人承,責罵的話也再說不出口了,他嘆口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