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中，跟隨人群沖上來的林婉白突然撞了我一下。
我便不由自主向前，肚子磕在欄桿上，痛呼一聲直直從二樓掉了下去。
金珠目眥裂，手抓我沒抓住。
我閉上眼，等待著即將到來的劇痛。
卻覺自己被什麼接住，想象中的疼痛并未襲來。
我睜開眼，便看到一張滿是絡腮胡子的臉。
是武威將軍。
他正準備將我放回地上，卻見我子蜷，面容皺一團。
「痛，肚子……痛……」
已經跑下樓的金珠撥開人群，忙從將軍手上接過我。
12
「金珠，孩子……救我的孩子。」就這麼一小會我已經面發白。
金珠看了我的子，發現一片鮮紅，聲音已帶哭腔：
「在場有沒有大夫可以救救我們夫人，我們夫人是永安侯夫人楚虞……」
武威將軍向金珠：「你說是誰？」
金珠已哭得滿臉淚痕：「永安侯夫人楚虞。」
一陣天旋地轉，我被人抱在懷里，痛得暈了過去。
再次醒來，是在侯府。
守在床邊的金珠已是哭得眼眶紅腫，告訴我是武威將軍親自送我回來的。
我看向旁，婆母眼含失，夫君也是滿臉復雜。
就診的大夫直搖頭嘆氣：
「夫人剛剛產子又懷孕，如今小產已是傷了子，此后恐怕再難有孕。」
這話猶如晴天霹靂，我怔愣半晌，才回過神來。
抓住齊詔的袖，恨恨出聲：
「夫君，是表妹！是林婉白推我下去的，害了我們的孩子。」
齊詔臉上閃過一愧疚，很快消失不見。
「阿虞，你莫不是魔怔了，當日那麼多人，怎麼會是婉白呢。」
「你今日失了孩子，定然心痛，我讓大夫給你開幾副安神的藥，你好好休息。」
我如遭雷擊，緩緩放開抓住他袖的手。
失魂落魄躺了回去。
是啊，我倒是忘了，齊詔和林婉白穿一條子的，他怎麼會為著我去責怪林婉白呢。
反正他都有一個兒子了，這個孩兒掉了也只是掉了。
夜時分，齊詔端了一碗藥過來。
「阿虞，這是大夫新開的安神藥，可以幫你調養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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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嘲諷地向他：「只是調養子嗎？」
齊詔一頓，又溫聲道：「你喝了，慢慢就會好了。」
我笑了，笑著笑著就流出了眼淚，端起藥碗一飲而盡。
機關算盡，到頭來還是為他人作嫁。
齊詔又為我掖了掖被角，眼底浮現不忍。
「以后我每日陪你喝藥，阿虞。」
我背過去不看他。
一夜無話。
13
齊詔自詡是個遵守諾言的君子，自我小產后他日日都陪著我喝藥。
可我太過傷心，一碗碗藥下肚不但不見起，反倒是變得嗜睡，一天中有一大半時都是在睡夢中渾渾噩噩度過的。
金珠發現了況不對，要給父親母親送信，卻被斥責一頓在了我的院子。
我的孩兒也被婆母接走，其名曰別過了病氣。
又過了大約一月，門外開始熱鬧起來。
有漆工和畫匠來侯府做工，隔壁的院子也開始修葺。
我問金珠：「外面為何這麼吵鬧？」
金珠低著頭捂著，什麼也不說。
但我看明白了。
「是在為林婉白準備院子嗎？要嫁過來了，對嗎？」
金珠閉了閉眼，最終還是點點頭。
我嘆了口氣，翻個繼續睡。
就讓他們再得意幾日吧。
又過了兩日，錦繡苑的大門突然被一大力推開。
一個著鵝黃織花錦的子闖了進來，是林婉白。
看著躺在床上病懨懨的我，伏在榻邊得意地笑。
「楚虞，你嫁給了詔哥哥又怎樣，生了孩子又怎樣。他的依舊是我，你恐怕不知道吧，詔哥哥為了娶我給你下了藥，你活不了幾天了，而你的孩子，以后也會我母親。」
我看向，譏諷道：
「那日我果然沒說錯，你只能嫁人做續弦。你嫁給齊詔又怎麼樣，還不是生不出孩子。你猜多年后你生不出孩兒，齊詔會不會怪你當初殺了他的第二個孩子？」
「林婉白，天作孽猶可恕，自作孽不可活。」
林婉白如被踩了尾的貓，瞬間炸。
「死到臨頭還要，楚虞你這些話等著對閻王說吧。」
說完，站起居高臨下看著我，嗤笑道：
「瞧瞧你這個樣子，真像一條喪家犬。」
我閉上眼睛，懶得再看。
「那你可得注意了，喪家犬的反撲你不一定得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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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珠，送客！」
14
林婉白走后，沒多久，齊詔來了。
他端著最后一碗藥走了進來。
「阿虞，該喝藥了。」
我看著那碗黑乎乎的藥，問：
「夫君，我是不是喝了這碗藥，就再也醒不過來了。」
齊詔別過頭，神痛楚沒有說話，那神不言而喻。
我嘆了口氣。
「罷了罷了。」
端起藥碗一飲而盡。
齊詔想要阻止，囁喏了幾下，還是什麼也沒說。
我苦笑著看向他，端起桌上茶水敬他。
「朱弦斷，明鏡缺，朝晞，芳時歇，白頭，傷離別，努力加餐勿念妾，錦水湯湯……」
「今日阿虞以茶代酒，與君長訣。」
齊詔聽聞此言流下淚來，無意識地也端起桌面茶水一飲而盡。
還不待他說些什麼，突然覺得心口一痛，驀地噴出一口鮮。
「你……茶水有毒！」
在他震驚的目中，我緩緩站起，睨視著他，哪里還有病膏肓之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