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什麼不好的事都想出來了,我怕的呀,渾都在發。」
「媽,不是,我們是在忙,所以才沒第一時間接到。我后來都給你打回去了,不是嗎?」
許昌額頭冒汗,卻還在努力解釋。
我忍無可忍,一把搶過他的手機,掛斷,關機,十分利落。
然后理所當然地告訴他。
「以后,你也不用接了。」
我媽打不通我們的電話,就發小作文。
飽滿,言辭懇切,比瓊瑤還有文采。
我沒有時間看,手指幾度猶豫,還是沒有拉黑。
只是每當看到長篇大論的消息,心臟會攪的疼。
悶悶的,窒息的。
讓人絕。
再后來,就是發來的這個消息。
在我看來,是不滿的宣戰。
若是以前,我早棄械投降了。
只是這一次,我太累了,累到舉白旗都沒有力氣。
我爸是次日給我打來電話的。
他蠻橫地指責我不懂事。
「你明知道你媽前些年剛做了心臟支架手,不能生氣,不能生氣,你還非要氣?」
「這麼多年了,你還不了解嗎?哪是真的不你回家過年,那還不是因為你們把的關心當垃圾,不理不睬,賭氣說氣話,滿心盼著你哄哄,結果你倒好,火上澆油地氣?」
「你怕活久了是不是?」
「當父母的關心自己的孩子,電話打頻了一點,消息發多了一點,嘮叨了一點,我問你這是錯嗎?還是什麼大罪嗎?」
「怎麼就讓你這麼記恨,這麼不滿?你也是當父母的人了,你自己說,你是不是太沒良心了?」
03
我爸是退休老教師。
論口才,自然是鋒利尖銳,誰也說不過他。
可我滿腔的憤怒和委屈同樣在口咆哮,無法自洽。
我媽的一向還好。
只是前幾年我生孩子的時候,就開始敏多思。
以前不同意我遠嫁,說是怕我去了人家的地盤欺負,和我爸爸不能及時去給我撐腰。
我信了,我在家門口找的工作。
在距離娘家十分鐘車程的地方買的房子。
按的打算行。
可是懷孕以后,卻開始抱怨我距離我婆婆太遠。
恐怕伺候月子,看孩子的差事要落在頭上。
開始隔三岔五地喊不舒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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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請著假,領去知名醫院看遍了,卻全都查不出病。
懷孕八個月時,開始用手機在百度給自己查癥狀,看病。
然后給自己下了心臟不好的病,死活要去做心臟支架。
我攏著九個月的孕肚陪去北京的三甲醫院看。
醫生指著報告,和我分析利害,言明這個支架不能做。
醫生的原話是:「病人的心臟一點問題都沒有,雖然我們沒找到渾痛的病到底是什麼,但是也不能隨意做這個手。」
「如果我們給你做了這個支架,回頭這個報告拿出去,讓同業人士看到,我們要名譽掃地了。」
「人家非要罵我們,沒有醫德,為了賺錢,什麼缺德事都肯干。」
我念醫生的實在靠譜。
來來回回對我媽解釋了很多遍。
上答應好好好,說是自己聽明白了。
可是回了縣城。
我在縣醫院生孩子的那天,也躺上了私立醫院的手臺,做了心臟支架。
我從手臺上下來,淚眼婆娑地給我開視頻。
說對不起我,在這要的關頭不能陪在我邊照顧我。
說那麼地擔心我,擔心的心臟病犯了,手不做不行。
那一瞬間,我的一顆心,落了地獄里。
我又氣又怒,又怕又惱。
因為給做手的醫院不但是個私立的小醫院,甚至是打著神病院的招牌,這樣的地方,這樣的醫師,能有什麼保證?
那一刻我顧不得追究為什麼死活認定自己就是心臟病,顧不得追究選擇這樣的日子做手是不是故意逃避照顧我和孩子的事。
我的大腦甚至思考不了那麼多,我所有的思緒都被擔心占據。
按照北京專家所說的,的心臟沒問題,卻要終與支架為伴,一輩子離不了吃藥,里放著一個異,以后該怎麼辦呢?
我的眼淚不值錢地往下掉。
我緒上頭,整整一個周,都沒下得來。
寶寶不喜,每天得嗷嗷哭。
我也跟著哭。
就是從那時候開始吧,骨帶來的深深的羈絆,正在被痛苦和折磨而一點點斬斷。
我越擔心,越消耗意。
慢慢地,我變得痛恨,埋怨,更深深地恨著。
是的,盡管它深藏在心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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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我是恨的。
因為我心知肚明了解心的每一個暗。
因為深深過,因為曾經的親,所以無比地了解。
04
的反面不是忘,是恨,是的,是恨。
那一刻我不知道,我最恨的是不我,還是為了不我,寧可傷害自己。
又壞又蠢。
我爸苦口婆心地勸我。
「好,就算你和你媽斗氣,不愿意回來,那其他人你也不要了嗎?爺爺你不看了?」
「你天天數著掛歷圈你會回家的日子,天天盼著,人家送的,他們都不舍得拆,非說你喝要給你帶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