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你爺爺微信里一共就七塊錢,剛學了網購,用了 6.9 買了上面印著【我的好孫】金燦燦大字的紅包,喜滋滋地說要給你包紅包。」
我說過,我爸口齒很厲害。
一番話有理有據,說到我痛苦,說到我疚。
最終我同意了回去。
可是我忘記了我媽不依不饒的格。
我忘記了,在我媽的字典里,從來沒有【休戰】或【終止】,而只有【勝利】。
為了【勝利】,可以不擇手段。
所以在所有親戚聚在一起的初二,在本該展示闔家幸福團圓的幸福日子里。
當著所有人的面,忽然給我跪下了。
大哭道:「都是媽媽對不起你,你就原諒我一次吧。」
眾親戚嚇得紛紛去扶,問怎麼了。
也不理,只一味盯著我,眼神卻著兇狠,仿佛我是最深最大的仇人。
而我早已心寒如鐵,我輕輕避著跪姿的朝向。
垂首不發一句。
我知道的,一旦開啟了,演不完,我是走不了的。
索就沉默地接招。
所有人的目都如聚燈一般聚集在上時,七八舌地追問事起因時,仿佛得到了莫大的滿足,了,開始訴說自己的委屈。
大意無外乎是人老了討人嫌,連關心都是罪過。
拿出手機聊天記錄給大家看。
看是怎麼長篇大論地關心我,而我如何冷漠地一字不回。
哭得歇斯底里。
「我也想幫呀,我剛做了心臟支架的手,不能勞累,這也知道。」
「算了算了,反正還是當媽的沒用,我這個廢拖累到了。」
我媽在親戚朋友眼里向來是熱心善良的人設。
這一出演的,大家立刻就信了。
「紀心宜啊,做人可不能太沒良心了啊,你媽的你也知道,你怎麼能一萬年不幫忙就這麼記恨呢?」
「父母哪有不疼子的呢,寶寶生病,比你們還急,追問幾句也是關心,你這個態度確實太冷淡了。」
「來來來,今天大家都在這,你過來給你媽道個歉,也就過去了。母之間沒有隔夜仇。」
寶寶見人多聲大,氣氛詭異,嚇得一聲不敢哭,只在我懷里,如同一只小鵪鶉。
許昌滿面尷尬,想解釋,卻又不知從何說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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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難地看著我。
我爸冷哼道:「所有人都在這給你鋪臺階,你還不麻溜地過來,擺什麼架子?」
「沒看見你媽還跪在這嗎?」
「你還滿臉不服,你有什麼不服的,你自己覺得你做得對嗎?你也是為人父母的人了,讓老母親大過年的給你下跪,說得過去嗎?」
05
「你不道歉,你覺得自己沒錯是嗎?要不要我開個直播,讓廣大網友評評理?」
我媽人雖跪著,但脊背得更直了,有我爸給撐腰,格外氣。
許昌扯我的袖子,低聲勸我。
「要不然我們就先道個歉,然后趕走得了。」
眾親戚更是著急地開口:「心宜啊,你看大家都說到這個份上了,就別倔了。你畢竟是小輩,低個頭也沒什麼,不會折損你的面子的,這都是自家人。」
「就是說的,大過年的,和和氣氣的多好,真等鬧到網上了,讓所有人都知道你不孝順,對你有什麼好呢?」
我爸已經掏出了手機,作勢要拍我的樣子,只等我服。
我卻笑了。
輕蔑地看著跪著的我媽,怒視我的爸爸,一掃過所有看似在勸和其實在吃瓜、眼底著興的親朋好友,緩緩開口:「你們是不是覺得,這種吹狗哨似待外加 PUA 十分高明,任誰也看不出來?」
我把孩子塞給許昌,一步步朝我媽走過去。
順手拍下倔強跪著的視頻。
輕描淡寫開口:「你們要找人評理是嗎?巧了,我也想找人評評理,就找你們的朋友好了,相似年紀,同樣做父母,對你們很公平,宋姨、張姨、還有許姨,怎麼樣?」
隨著我一個個報出這些稱呼,我媽的眼神有的慌了一下。
因為這一個個,全部都是的死敵。
平時面上端的一派和氣,私下卻極致攀比,斗得死去活來。
所有的尊嚴,所有的面子,所有的一切,都在我手上。
形勢忽然倒轉。
我媽驚恐地撲過來,大概是想搶走我的手機。
但我含笑著,手指卻早已搶先一步點了發送。
與之同時發過去的還有我含著苦惱傷心語氣的一句話:【阿姨,我媽生我氣了,跪著死活不起來,怎麼辦呀,你能幫我勸勸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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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乎是立刻,我的手機震不已。
短消息提示音以及視頻鈴聲接二連三地響起。
我媽的臉,青一塊白一塊,煞是好看。
我在如同死去的沉寂中,接通了視頻通話。
<section id="article-truck">「蘭桂啊,大過年的,你這是演的什麼節目啊?」
宋姨笑里仿佛帶著尖銳的利刃,瞬間割破了我媽的假面。
我媽歇斯底里地撲上來,摔了我的手機。
指著我,吼道:「滾,你給我滾,永遠不要再回來。」
似是被我氣狠了,渾抖。
我爸見狀,把拉到一旁。
他憤怒抬手,扇了我一掌,氣沉丹田,一字一句道:「我再給你最后一次機會,和你媽道歉,要不然,這個家,你就永遠別再回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