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他這麼大歲數的人了,不至于這點數都沒有。他說沒事了,就是沒事。」
我爸礙于面子也不好意思說自己實在難。
只能一趟趟地跑廁所,努力往外放。
我媽跟著他,一會一趟,幫他加油助威。
后來還是我小姑怎麼也不放心,到底開車去了,這才把人拉進了醫院,上了尿管。
「你說你爸媽這倆人真是雛臥龍,還好我不放心去了,要不然出了人命,豈不是我們這些親戚的罪過?」
「怎麼能這麼不當回事,真有把自己憋死的。」
小姑不了地和我埋怨。
「你媽一天幾個電話的打來關心你爸,人就是不面,害我忙得要命還得給你爸送飯。」
「我早說要打電話給你,你爸攔著死活不讓,我看他那個樣子愧得很,好像做了什麼對不起你的事?」
小姑半真半假地問我。
春節聚會那天,在醫院值班,沒有面。
但對這件事完全沒有耳聞,我是不大相信的。
但我沒有深究。
只是沉了沉眉眼,淡漠地仿佛說著別人的事。
「我也不能在這里太久,孩子在托班,但是三點半就要接。」
「那你就中午幫幫忙,晚上那頓照舊我送。」
小姑這樣說。
我沒有再拒絕。
我照顧了我爸兩周,這期間他顯得很不安,在我面前局促不已,背過我卻不斷給我媽打電話。
希能來替換我照顧他。
有一次我去幫他打水回來,聽見他生氣地嘶吼。
「事事事,你哪有那麼多事?我哪一次給你打電話,你不是在那邊麻將?」
「我麻將怎麼了?我天天擔心你,心不好,我還不能打會麻將輕松一會了嗎?」
我媽以更高的分貝吼回來。
我差點笑出聲來。
人類的悲歡并不相通,我并不可憐他,更沒有替他維護自尊的想法。
我敲了敲本就開著的房門,然后似笑非笑開口。
「不用我媽來了,醫生說,明天你就可以出院了。」
我爸臉一陣白一陣紅,十分尷尬的樣子。
我丟下熱水壺,就走了。
第二天,我來了出租,送他回家。
但錢是他自己付的,我沒堅持。
后來我爸總打電話我回家,我推辭忙,也不回去。
他很失落。
便隔三岔五地給我送些東西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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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麼是農村的土,蛋,或者是菜園里的各種蔬菜。
他也不面,放在我的家門口就走。
有時候他還會在東西里放一千塊錢。
我心里五味雜陳,說不出自己是痛是難過。
只知道他每來過一次,我心里總會更煩悶幾分。
我爸生日那日,一大早他就給我打電話,語氣甚至頗為哀求。
「今天回來坐一坐好嗎?」
我媽在一側:「對,你回來吧,這幾天我胳膊痛,做不了飯,正好你爸看我也不順眼,你回來做吧。」
09
我什麼也沒說,掛了電話。
當晚,我媽又哭啼啼給我打來電話,說白天我爸和吵架,對了手。
說現在在醫院躺著,沒人管。
連飯都吃不上。
說得十分可憐,話里話外暗示的意思卻很明白,想讓我去看看。
我不接話茬,便有意無意地提起上次我爸住院的事。
我無聲地笑了。
再度開口卻是淡淡的輕輕地,甚至充滿關懷的。
「這樣嗎?我爸真是太過分了,怎麼能對你手呢?」
「你別難了,等我明天打電話說他。」
「現在太晚了,你早點休息吧,別哭了。」
「還沒吃上飯?」我故作驚訝。
「不吃飯怎麼行?那你快下去買點飯吃,不吃飯可不行。」
我掐著時間,半個小時給打個電話,說些無效關心的話。
用著曾用過的話。
一模一樣的言語。
在電話那頭氣急了。
大聲怒罵:「你有時間說這些沒用的,就不能來看看我,給我送個飯?」
「哦,原來這些是沒用的啊。我剛知道呢,畢竟我從小到大,接收到的都是你這樣的關心,媽媽。」
憤怒的氣息聲從電話那頭傳來。
我媽被我堵住了,啞口無言。
幾秒的僵持后,憤怒掛了電話。
再也沒有聯系我。
但把孤一人在醫院吃冷飯的照片發在了朋友圈,配圖文字是:「只有生病了,才知道,誰也靠不上。」
這一次,誰也沒有理。
畢竟對于我,有父母的天然優勢和制。
可上一次對我爸的冷漠,卻讓所有人都看清了。
有數去問為什麼的,也是為了砸八卦,看笑話的。
絮絮哭訴了半天,才發現對方眼里潛藏的笑意,忽然就住了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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惱怒,連摔帶打地把人趕了出去。
然后一個人埋在被子里嗚嗚地哭著。
這些都是小姑看見了,特意打電話告訴我。
「你說你媽這個人吧, 也可憐。」
「你爸也不理他,我打了幾次電話他都不肯來,天天在醫院哭得兇,讓回家也不肯,非說被你爸打出病了, 這可怎麼辦, 要不你過來勸勸?」
「看見你來,也許能聽幾分勸呢?」
小姑苦口婆心勸著我。
我正在陪寶寶讀繪本, 的眼神著我, 拉著我的襟催促我繼續。
我便敷衍地掛斷電話。
把繪本遞給許昌,示意他繼續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