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無聲在袖中攥了手。
這白玉鐲是聚寶齋半月前拍下的,我一早就命人幫我留意了,沈聽肆也是知道的。
而聚寶齋是沈家的產業,沈聽肆是家主。
因而,若非他開口,這鐲子斷不可能讓他人沾染半分。
我一時有些難,有一種攥在自己手里的東西,不僅被人覬覦,那人還上手來掰扯的噁心。
這種覺很稀奇。
稀奇到我不想不管不顧,親自將手上的鐲子下來砸碎,又或者當眾將轟走,讓永遠不要再踏進這家店鋪一步。
我招招手喚來老闆,將沈聽肆給我的掌事木牌遞給他。
「將店所有白玉飾品送到江府。」
5
老闆領著木牌,語氣恭敬,十分上道:
「小姐放心,店所有未定款的白玉飾品,小的都將如數送到您府上。」
話音一落,他就兩步走到柜邊,躬沖捧著白玉耳墜的出雙手。
「這位小姐,還請將耳墜于我。」
下意識收手,看了看程明瑤,面上泛起尷尬,語氣飄忽:
「明瑤,我這......」
程明瑤不笑了,語氣生:
「姐姐,買東西要講先來后到吧?」
我裝作沒聽見,手指了指的手腕,向老闆示意:
「還有它。」
程明瑤護著手腕退后一步,這下臉上是真的黑了。
「江知,你這是強搶。」
我依舊無視,招呼后丫鬟。
「老闆份不便,你們幫幫他,把鐲子取回來。」
說我強搶?
那我就搶一個試試嘍。
6
鐲子被取下裝回盒子里。
程明瑤面慘白,似到極大侮辱,紅著眼眶,扶著側的,一字一頓:
「江知,這家店是沈家產業,你憑什麼?」
店原本還有零星客人,散在四觀。
見我們這邊爭執起來了,漸漸有些靠攏過來,有相的小姐出聲:
「江小姐與沈家主早有婚約,兩人誼無人不知,一家鋪子而已,他們還分什麼彼此。」
聽到此話的程明瑤,子晃了晃,看起來更脆弱了。
「婚約而已,還未過門,你就如此......」
「我如何?」
我走到柜子邊,將最頂上的盒子打開。
里邊的白玉鐲鍍上了一層溫和的日,在紅綢緞映襯下,愈加奪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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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上好的料子,也是頂頂好的鐲子。
只可惜,臟了。
我拂袖,鐲子連著盒子一塊掀落在地上。
「莫說是取兩套飾品,就算是我砸了這家鋪子,你奈我何?」
清脆的破碎聲響起,惹得眾人低呼。
程明瑤抬頭瞪了我一眼,再不吭聲,推開門口的人憤然離去。
7
從鋪子跑走,程明瑤徑直去了沈府。
彼時的哥哥程折安,正與沈聽肆在書房商議政務。
書房二人一開門,就看到正著帕子無聲眼淚的,眼眶通紅,也不知道這是哭了多久。
「怎麼了?」
沈聽肆比程折安還先開口。
程明瑤也不管眼淚了,胡拽著自己的袖子,聲音哽咽,楚楚可憐:
「聽肆哥哥,我無事。」
沈聽肆微微挑眉,不做聲了。
程折安視線落在自家妹妹沒遮住什麼的手腕上,通紅一片。
「手怎麼了?」
「沒事,是我自己弄的。」
程折安實在是忍不了這副做作模樣,語氣冷颼颼的。
「既然沒事,你哭什麼?」
程明瑤被噎了一下,猶豫半天, 小聲將聚寶齋的事兒一一說明。
「聽肆哥哥,都是我的問題。」
「若我昨日沒有與你同行,今天沒有看上那個白玉鐲,知知姐姐就不會如此生氣。」
說著說著,眼淚又開始掉,可憐的。
「若姐姐覺得先前辱我不夠,我親自去府上道歉好了,反正已經......」
后面的話似覺得說不出口,默默偏頭,著帕子一角繼續眼淚。
這一作,讓手腕上的傷出個徹底,嚴重的地方已經開始泛紫,目頗有些驚心。
沈聽肆聽說完,又找來下人了解況,最后擰著眉嘆了口氣。
「你先去上藥。」
聚寶齋確實是沈聽肆讓程明瑤去的,他與程折安有公事相商,這姑娘非要纏在一側,他只是隨口打發而已。
真也沒料到這麼巧,又讓上了江知,還正好看上了江知喜歡的鐲子,鬧了個大誤會。
8
半個時辰后,沈聽肆領著程明瑤兄妹到我府上。
躲在兄長后,唯唯諾諾的模樣,眸子里全是委屈。
「小妹莽撞,并非有意與江小姐爭奪玉飾。」
程折安微微折腰。
「若有驚擾,沈小姐海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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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明瑤也跟著鞠躬,語氣倒是誠懇:
「知知姐姐,前事是我不對。」
「是我曲解了聽肆哥哥的話,才會招惹誤會,還請你不要與我計較。」
聽見的稱呼,我放下湯勺,一時失了胃口。
「聽肆哥哥?程小姐是得誰允許,喚他如此親近?」
抬起頭,目越過前的兄長,落在了沈聽肆上,沒有得到任何回應。
眼眶一瞬就紅了,聲音幾不可聞:
「無人準允......」
看著一副楚楚可憐,支撐不住的脆弱樣,我輕笑:
「那往后還是注意下分寸吧,畢竟,沈聽肆是我未婚夫,他可從來沒有旁的姊妹。」
被家中養的應該也是第一次遇上我這麼直白的人,臉上虛偽的歉意再也撐不起來,只剩下蒼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