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知,是來與你道歉的,何必如此。」
沈聽肆站到我側,語氣輕緩,一副勸解的姿態。
他與我相識多年,他太了解我了。
今日之事,他肯定已經知道詳,也知道我明明有更好的方式理,卻偏要故意刁難程明瑤。
但他慣常是站在我這邊,才會專程帶著這兄妹倆來我這給我道歉。
這是沈聽肆給我的臺階。
那我便勉為其難,給他這個面子。
「罷了,是我不對。」
我著勺子,攪桌面的湯碗,將里面投下的人影打碎。
「湯有些涼了,不好喝了。」
「我就不留各位用膳了。」
9
程家兄妹離開后,沈聽肆如往常一樣,坐到了我邊。
細心照料我,為我夾菜。
見我半天沒靜,他了我面前的湯碗,語氣不悅。
「涼了,端下去熱一熱。」
「不用了。」
我端起碗,將湯往門外用力一潑。
「涼了,不喝就是了。」
這句話在此刻顯得有些犀利,沈聽肆目一凝,不再吭聲,扶在桌沿的修長手指輕敲桌面。
我視線隨著他的指尖,到他的眉心,冷冷的審視。
「沈聽肆,我曾經篤信你我誼。」
「因為你不僅潔自好,從不讓旁人近,甚至待我勝過世間所有人。」
「可如今,你縱容程明瑤挑釁我,還要我退步。」
沈聽肆指尖一頓。
他已經知曉我今天針對程明瑤的表現是在吃醋。
甚至我現在也還在生氣。
「知知。」
我打斷他。
「沈聽肆,我喜歡的是那個一塵不染,忠貞不移的你。」
「希,你永遠都不要讓我發現,你對我們的有任何搖。」
希,我們還有機會走到最后。
沈聽肆無奈:
「知知,何至于此。」
我沒再聽下去,起回了自己房間。
10
沈聽肆是個極聰明的人。
他知道我介懷程明瑤,便會自覺和對方保持距離。
若說以前程明瑤還能借著兄長的名義,蹭見一面沈聽肆。
如今是一點機會也沒有了,因為程折安因公事調令已經去了地方縣上,不知何時歸京。
而沈聽肆其他非公務時間,都拿來黏著我了。
我煩不勝煩,多次嫌他打擾了我和姐妹聚會,將他攆去干正事,他始終還是圍著我。
就這樣平靜的過去半個多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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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生了一件我意料之外的轉折。
程明瑤初回京,一心想融京都名流之中,不免要給自己找機會刷存在。
而我的父親是次輔,我是他唯一的嫡,再加上我和沈聽肆的婚約。
朝中意圖結我的同齡眾多。
像程明瑤這般勢單力薄又當眾挑釁過我的人。
本不需要我示意,多的是人拜高踩低。
這天長公主邀各家眷參加賞秋宴,程明瑤也在其中。
我在宴會中沒看見,卻不知是被人刁難了,被困在偏院中跪行拾撿落葉。
這一幕,被恰巧路過的沈聽肆撞見。
察覺到后的視線,低下頭,窘迫的把自己蜷在地上。
沈聽肆眸深邃幽深,在院門注視良久。
這讓程明瑤再也無法按耐委屈,肩膀,痛哭出聲:
「沈大人......」
「我究竟做錯了什麼?」
這一次沒有演戲,也沒有裝模作樣,是發自心的疑。
初回京,對沈聽肆一見鐘,原本只是使了些小手段想接近他,後來也是收到教訓了。
已經知道錯了,沒有再刻意追逐沈聽肆了。
可為什麼,還要這樣對?
程明瑤怨恨欺辱的人,在這一刻,也怨恨上了沈聽肆。
為什麼偏偏就看見了這樣不堪的一幕。
11
不過半月而已,原本活潑開朗的,已經被欺負這樣,脆弱又可憐。
沈聽肆第一次對我發火。
他將我從席間帶離到偏院,指著一地的落葉,冷又不留面。
「跪地拾葉,好一個跪地拾葉!」
「你為什麼不愿意放過?是我哪里做的還不夠好?你到底有什麼不滿意的?」
我茫茫然聽完前因后果,倏然明白沈聽肆為什麼如此生氣。
他的母親,便是被外室登堂室之后,活活欺辱而死,他當時年,被桎梏住毫無辦法。
這是他一生之痛,一生之恨。
他紅了眼眶,目里溢滿了不可置信,又似是極痛心的嘆了一句。
「江知,你怎麼變了這樣的人?」
「......」
方才被他拽出來的太急,我沒有來得及披上厚披風。
若是往常,沈聽肆是必然不會如此不顧及我的,會將我裹的嚴嚴實實好好護著。
此刻,那個從不讓我一點委屈的人,忽然就變的陌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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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站在風口上,單薄的子被秋風裹住,涼意從指尖蔓延到全,最后匯集到心口。
我終于切會了什麼如置冰窖。
「你說什麼,便是什麼吧。」
12
程明瑤被沈聽肆親自送回了程府。
還因寒,特意為請了宮里最好的太醫,整夜守著照看。
隔日,侍郎夫人登門求見。
我拒絕見。
于是這位著樸素的母親,不顧下人阻撓,闖進我的閨房。
滿含熱淚,聲音凄苦:
「江小姐。」
「求您,高抬貴手,放過我家瑤瑤吧!自小弱,不得您那些手段啊!」
我的丫鬟晚言手里端著的藥碗重重往桌上一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