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位夫人,您怕不是糊涂了吧?」
「莫說我家小姐本不屑與程姑娘爭斗,再者,昨夜我家小姐高燒不退,連個靠譜的太醫都尋不到,全都讓你家姑娘占了!」
「若真要討個說法,那我家小姐無緣無故的委屈找誰說?」
跪在門邊的夫人緩緩抬頭,在屋濃厚的藥香里,一聲不吭朝我重重一磕。
我明白,為人母,只求自己兒安康。
可近來這一遭,我屬實是無辜。
咽下舌間的苦,我啞著嗓子開口:
「如方才所言,程小姐所遭遇的,與我并無干系。」
「夫人既認死理,那我無需再費口舌。」
「晚言,送客。
13
聽聞我生病,沈聽肆曾帶著太醫來診。
我毫不猶豫拒了回去。
下人來報,說他頭也不回的轉道去了程府。
自此,我與他陷有史以來第一次冷戰。
他不再黏我,守在了程明瑤邊。
而我臥病在床數日,難得才起走出院子。
恰好聽到晚言訓斥其他婢。
讓們將外間發生的事都藏好,千萬不要說與我聽。
其實,哪有不風的墻。
該聽的不該聽的,我早都聽見了。
們說沈聽肆帶著程明瑤隨意挑選聚寶齋的玉飾,為定制霓裳,買下了桃園......
不僅如此。
沈聽肆還帶,參加了秦家的賽馬宴,與同騎,羨煞旁人。
這些,早已在京中傳遍。
曾經非江家不可的狀元郎,竟也另覓新歡。
我從未如此心痛,如刀絞火燎。
我親手教會沈聽肆如何待一個人好。
他學的很好,用來哄了別人。
我知道這是沈聽肆對我產生了芥,在用這種方式對我發泄不滿。
他實在是太懂得如何讓我傷心了。
14
待我病好,宮中遲貴妃舉行了賞宴。
晚言陪著我一道,落坐在長公主一側。
因是我母親生前好友,平日長公主就頗為關照我,今天知道我剛大病初愈,是將我好好盤了一番。
「自秋宴后,你稱病藏在府中,誰也不見。」
「今日既讓我逮著了,可得好好陪陪我,我看要不就去我那住些時日好了。」
我理了理被拽的袖子,無奈點頭。
「好好好,明日就去。」
不多時,有宮領著程明瑤席,尋了許久位置,在末尾不起眼的角落坐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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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遠遠看著臉上的欣喜變失落忍,覺得好笑,竟也真的笑出聲。
怎麼會有人,自以為攀附了高枝,就認不清自己的地位了呢。
長公主跟著我的視線看過去,拍了拍我的手背。
「晚些時候,你且看著。」
15
賞花進行到一半,遲貴妃圖熱鬧,命人抬來大鼓,玩上了百花令。
幾過后,花環落在了程明瑤手里。
鼓聲停下,場沉寂。
視線中心的,不安的攥了花環,一聲不吭。
早聽聞程明瑤常年在宅子里養子,不沾筆墨不通才藝。
如今看來,確實只剩那點不知者無畏的膽量了。
遲貴妃沒發話,底下的其他小姐也不敢造次。
唯有我側的長公主,微微一笑,的為解圍。
「程小姐常年在外邊兒養著,這初來宮中宴會,不懂規矩也是正常。」
「如此游戲參與不了,本宮也不為難你,你且離席吧,莫要耽誤貴妃興致。」
席間依舊寂靜,大家心里都清楚。
這是長公主同遲貴妃做的局,意在替我出氣。
程明瑤也明白,但不敢言,默默將花環還給宮,而后退席。
遲貴妃終于發話:
「既已無了掃興之人,那花,便繼續傳吧。」
鼓聲再度響起,程明瑤的步子,明顯邁的更快了。
我淺抿杯中果酒,一時覺得十分快意。
16
宮宴結束,我在自家門口遇到了沈聽肆。
馬車剛剛停下,車簾就被掀開。
沈聽肆皺著眉,冷漠的注視著我。
「江知,你就非要這樣嗎?」
我在袖子里的手,掐進了里。
看來,是有人找他哭訴委屈了。
晚言近來對沈聽肆十分不滿,攔在我面前護著我,憤憤回話:
「真是招人笑話,沈大人今日,又要讓我家小姐背上什麼莫名其妙的罪名?」
沈聽肆懶得和一個婢計較,只盯著我,冷著聲線質問:
「我在問你,江知。」
「到底是哪里招惹了你?你竟要設計當眾出糗?」
句句問責都扎進我的心窩,我心痛至極,回他:
「沈聽肆,你是以什麼份,替程明瑤來責怪我?」
「的未婚夫嗎?」
沈聽肆面微沉:
「你在胡說什麼?我二人清清白白,并無其他。」
「清清白白?」
我捂了捂心口,忍下麻麻的酸,將晚言輕輕推開,直直進沈聽肆的眼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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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下百兩黃金的飾品是清白的,量定做昂貴裳是清白的,買下宅子是清白的,一同赴宴兩人同騎是清白的。」
「就連今日,因在宮宴上了委屈,來質問我,也是清白的。」
「沈聽肆,若這樁樁件件,都是清白的。」
「那什麼才是不清白?」
沈聽肆怔愣住,沉默半晌,深深看了我一眼。
「我可以解釋,我與真的沒有任何逾距,我只是。」
「只是出于友人之由,對多加優待和關照?這樣的話,你拿來忽悠別人可以,但你騙得了我嗎?」
「我......」
我閉了閉眼,忽頭疼裂,聽不得他再說半個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