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哥的臉馬上沉。
可還不等哥哥說什麼,向來溫的饅頭店叔叔就沖了出去。
一拳砸上他的臉。
那個人被打倒在地,臉上被打出了。
接著外面就沖進來一伙人,嚷嚷的和饅頭店叔叔推搡起來。
他們幾個人一起沖上來打叔叔。
叔叔卻沒急著應對,而是擔心的回頭看了一眼。
哥哥會意,立刻抱著我進后廚躲了起來,將后廚的門鎖上。
我們過門,看著叔叔被那群人在地上,拳打腳踢。
我著急的在哥哥的懷里撲騰,哭喊。
哥哥捂住我的,他的也因為害怕僵,忍的看著外面那些人毆打叔叔的畫面。
眼睛里充滿恨意,卻更多的是平淡。
仿佛,早就習慣了這一切。
他們把叔叔打的滿是,掀掉了他的饅頭攤。
砸碎了他店里的板凳、桌椅,沖他上吐口水。
可是叔叔很平靜。
我突然很害怕他的這份平靜。
我的心忽然被一種很深很濃厚的恐怖席卷。
我抓哥哥的領,我不知道他們會把我送去哪。
我僵在那里,等著他們對我發配。
可是,叔叔只是爬起來,平靜的掉了自己上的,然后收拾東西。
他把自己仔細干凈,傷口隨便裹了條巾,然后朝后廚走來。
看到在角落里的我們,他臉上的平靜褪去,換作了溫和自責的歉疚。
他用從哥哥那里學來的手語跟我比劃:「阿寶,對不起。」
我愣在那,不明白他為什麼要對不起。
我仔細的看,仔細觀察他的眼神,他的表。
我想從他臉上尋找到類似于母親拋棄我那天時的神。
可他只是了我的腦袋,說了一句:「沒事。」
6
那件事后,我連續好幾天都很小心。
我殷勤的跑來跑去幫叔叔搬東西。
每一步都很小心。
每次看到杯子、碗,任何的易碎品,我都會張的把心提到嗓子眼。
萬分小心翼翼。
叔叔似乎看出來,我很怕這些東西。
于是某一天,他就裝作不小心的把一只碗碎。
我被碎裂的聲音驚的渾僵。
看著那碗的一地碎片,我緒不控制,險些就要哭了起來。
可叔叔只是很輕松的說了一句:「什麼破碗,這麼不經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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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一愣,撐起淚眼朦朧的眼睛,看他。
他過來把我摟在懷里,輕聲說:「不過是碎了一個破碗,不是什麼大事。」
不知為什麼,我突然就覺得很委屈。
突然就大聲哭了出來。
我從來沒有哭的這麼大聲。
因為媽媽討厭,每次只要我哭,就讓我滾出去。
我的眼淚永遠都在抑,我抑著一切,我的緒,我的一切。
我那麼小心翼翼,就好像一只怕被摔碎的碗。
好像那只我在夢里無數次小心翼翼捧起又被摔碎的杯子。
而在這一刻,我全部都哭了出來。
用盡我全的力氣,哭出了我所有的委屈。
而叔叔蹲在我旁邊,笑瞇瞇的看著我把一切都哭出來的樣子。
了我的腦袋,寵溺的說:「小啞這麼有力氣,哭起來這麼大聲?」
我破涕為笑,一邊哭,一邊傻笑了起來。
他們說,小孩子的眼里有星辰。
我想在那一刻,我們在彼此的眼里,都看到了星辰。
7
叔叔的輕描淡寫,打破了我對破碎的恐懼。
我開始變得開朗起來,每天跟在他屁后面跑來跑去。
他見了人,都說我是他的孩子。
要是別人問:「你的孩子,你跟誰生的?」
他就不耐煩的說一句:「跟你。」
那些人便一笑,訕訕而去。
哥哥每隔幾天,就會來買棉花糖給我吃。
他好像很有錢,他的口袋里總會有錢。
每天我們就坐在電風扇面前,我吃著棉花糖,他和饅頭店叔叔面對面。
教叔叔手語。
叔叔很笨,雖然饅頭很快,可手語很笨,總是想不起來。
哥哥大手一揮,說:「你別學了,有什麼想說的我翻譯。」
也就在那天夜里,樓上傳來巨響,好像是什麼東西坍塌了一般。
連整個樓都在跟著震。
過了會兒,哥哥從樓里走出來,鼻青臉腫,臉上還帶著傷。
角的已經干涸,但胳膊上和臉上的是新的。
叔叔將他拉進了饅頭店,很平靜的給理傷勢,好像這并不是第一次。
我張的站在一邊,看著他手上的胳膊。
傷口不大,卻不停的流,流的有些可怕。
看著那些猩紅的,我有些抖,巍巍的打著手勢問他。
「疼嗎?」
他或許從未被這樣問過。
愣了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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抿了,說:「不疼。」
就在我和叔叔給他包扎傷口時,一個醉醺醺的男人提著酒瓶子出現。
他指著哥哥的鼻子:「小崽子,你在這,跟老子回去!」
哥哥攥了拳頭,渾卻不控制的抖起來。
我知道他怕,這種怕已經為了一種本能。
他的眼眶發紅,淚水潤了眼睛,渾瑟瑟發抖,卻還是站了起來。
他剛站起來,就被那酒鬼一腳踹上去。
他的腰狠狠的撞在了桌角,疼的跪在地上,捂著腰落淚。
我抓著叔叔的手臂,想讓他管管。
叔叔無奈嘆氣,起想攔,那酒鬼指著叔叔的鼻子咒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