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子自己生的兒子，想怎麼樣就怎麼樣，關你屁事！」
叔叔努力忍，也不和他說話，只是把哥哥護在后。
哥哥緩了緩，輕聲一笑，起，拍了拍叔叔的手臂，點頭示意沒事。
他跟著那個酒鬼重新回去。
在回去前，他深深看了我一眼，還對我做了個鬼臉。
8
連續好幾天，哥哥都沒有出現。
晚上，我站在哥哥家樓下，看著他們家的窗，十分張。
今天，他們家的窗簾沒有拉上。
我努力的豎著耳朵，卻什麼都聽不到。
我屏著呼吸等，看到樓道里的燈亮，我張的站起。
哥哥從燈里走來，遞給我一個小蛋糕。
他笑著給我看他未添新傷的胳膊。
宣示勝利般的說：「今天我沒有挨打。」
我們兩個蹲在月亮下，吃小蛋糕。
我沒怎麼吃過蛋糕，每一口都吃的很小，很珍重。
他坐在一旁，看著我。
眼神忽然黯淡。
然后又忽然明亮，多了幾分堅定。
他我的頭，說：「阿寶，等哥哥長大了，給你買好多好吃的，你想吃什麼都能有。」
「真的嗎？」
我眨著眼看他。
看著他那滿的傷和總掛在臉上的淤青，我是有點懷疑的。
他點點頭：「嗯，真的。」
他沉默了一會兒，低著頭，用樹枝在腳底下畫貓。
聲音悶悶的，我幾乎聽不清。
「其實你知道嗎，我不想長大的。」
他抬頭，沖我笑：「我從來沒想過長大，我總覺得……我本活不到那個時候。」
「但是……」他看著我，目堅定：「現在，我想活了。」
那時候，我沒明白。
他看著我蠢蠢的樣子，笑著我腦袋。
其實在我的印象里，他并不是一個笑的人。
但他會對我笑的很燦爛。
每次看到他的笑，我就會想或許我的存在也有意義，并不只讓人糟心。
他忽然問：「阿寶，你有沒有去過游樂園？」
我搖搖頭，用手比劃：「只在外面看過一眼。」
他說：「那我明天帶你去。」
說著，他看向地面，道。
「我以前去過一次。」
他抬頭，微笑，眼中帶著淚，沒再開口，而是用手打手語。
「我媽媽離開我的那天，帶我去了游樂園。」
Advertisement
9
第二天，我早早起床收拾，等待哥哥帶我去游樂園。
叔叔忽然從門外進來，神張。
他看著我，有一點慌，然后假裝笑了起來，目溫。
「收拾好了？今天叔叔帶你去。」
說著，他把饅頭店的門拉上。
而門外傳來了窸窸窣窣的腳步聲，很多人，非常雜。
不斷有人朝這邊聚，人群低聲議論發出嗡嗡聲。
然后有人不斷在喊：「讓開，讓開，讓一下路。」
我有些不安。
尤其叔叔擋在門口的樣子，很明顯是怕我看見。
我倔強的沖過去想跑去外面，叔叔想攔我，可我卻已經看見。
我看見有好幾個人從哥哥家那棟舊樓上下來。
他們抬著一個擔架，上面有一個人，用白布遮蓋。
看的出，蓋著的人瘦弱的形。
在顛簸之下，一只手臂從白布里垂落了出來。
上面掛著我綁頭發用的紅皮筋。
因為每次，都是哥哥給我梳頭，扎小辮。
所以索，他就把皮筋套在手腕。
因為叔叔笨。
他每次給我扎頭發的時候，都嘲笑叔叔笨。
我愣愣的站在那里，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
我看著抬著擔架的那些人，他們并不是來自醫院。
他們開著一輛很長的，四方的面包車。
他們把哥哥放進了車廂。
我很難，但我不知道發生了什麼。
這樣的場面我從未見過。
我茫然的回頭看著叔叔，可是淚水已經蓄滿眼眶。
我不住的發抖，從頭到腳的管都跟著發麻，發痛，作痛。
我看著叔叔，淚眼模糊，我打著手語問：「為什麼，怎麼了？」
叔叔看不懂，或者他不想看懂。
他過來抱住我，蒙住我的耳朵，我的頭。
將我臉扣在他懷中，把我僅能聽到的一音聲，也全部隔絕掉。
然后在我耳邊說。
「哥哥不會回來了。」
10
我不聽。
我不斷打著手語問他為什麼。
不斷的打著。
然后我就想到了我剛被拋棄不久的那個晚上。
我也這樣不斷的打著手勢問哥哥。
我問哥哥為什麼。
為什麼媽媽不要我了。
我抖著，打著手勢不斷的問他。
「為什麼？」
「就因為我是啞嗎？」
「還是因為我打碎了那個杯子？」
「可是我很乖的，我從來都不用麻煩，我什麼都會做。」
Advertisement
「我很小的時候，就什麼都會做了，不用管我，我也可以好好的待在那，不打擾。」
「為什麼一定要丟掉……」
我淚如雨下，控制不住的抖。
哥哥住我的手。
他很用力的住我的手，仿佛這樣就能夠住我崩潰的緒一樣。
他咬牙關，忽然抱住我。
他的手在用力，可懷抱卻很溫。
他的語氣平靜。
告訴我。
「不是不需要理由的。」
「阿寶，不是你做的夠好，就會你了。」
「不是這樣。」
他抬起頭，將我的眼淚拭去。
他皺了眉，像下了某種決心，告訴我。
「你媽是個壞人。」
我茫然的抬頭。
他的語氣平淡，卻始終眉頭皺。
「你知道為什麼把你扔在這嗎？」
「為什麼是菜市場，為什麼是在這棟舊樓下，而不是別的地方？」
我不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