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大人只是一個五品的祿寺卿,平時管的都是一些祭祀饗宴的閑職。
而我爹拜正二品尚書,在皇帝面前很得臉,比起他家高出不知幾許。
何況我爹主理的還是刑部,是最有資格過問任何發生在京城里外案件的人。
可是他忽略了一點,我爹手中的權想保個小輩易如反掌。
但若想刁難一個人hellip;hellip;同樣也是易如反掌!
不,談不上什麼刻意刁難。
此事原就是楚淮澈所犯,府拿他合合理,我爹也不過是公事公辦。
在聽說我爹連晚膳都來不及用,就被楚父請過去后,我立刻讓人去給他捎了口信。
他行匆匆地趕回來,開言問道:
「婉兒,你剛才說楚家那小子的事,你知道是怎麼回事?」
我不疾不徐地攙扶我爹坐下,然后一字一句地把楚淮澈如何設計我的事告訴了他。
我爹聽了以后大怒:「豎子爾敢!以往真是老夫看錯他了!」
爹知道我對楚淮澈用至深,如果這不是事實,我是決計不會這麼說的。
「我可憐的兒啊!看來那昌侯府也不是什麼好去,婚事剛定下來就如此,以后要真是嫁過去,我的兒,你可怎麼過啊!」
我娘摟著我哭哭啼啼,開始為我的以后擔憂起來。
我親昵地攬過我娘蹭蹭,安:「娘,你不用擔心。
「兒亦是世家出,與他昌侯門當戶對,這婚事又是圣上欽賜。
「漫說一個上不了臺面的姨娘不敢如何,就是昌侯本人也不得不敬著我。」
聽我這樣開解,我娘才平復了心,轉而又罵起楚淮澈不是人來。
「爹,那楚淮澈心不正,此番陷害兒未遂,唯恐他日又要生禍端。」
我言至于此,我爹亦看不得兒被欺負,心里知道該怎麼做。
在與我商議過后,他親自去了一趟京兆府的衙門,當面提點此事。
「不過區區山匪,焉敢在皇家寺廟鬧事?其后只怕是有人指使。
「你們好好查查,此事馬虎不得,在皇家地界尋釁,天怪罪下來,可不是鬧著玩的。」
打著腔的一番話,直把此事上升到了皇家要案的高度,底下人不敢不認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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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爹都如此說了,楚淮澈作為此案的嫌疑人,自是無人敢放,無人敢保。
就留在了京兆衙門圈,協同調查期間權當同案犯論,很是夠他喝一壺的。
我家與楚家住得不遠,蕓香作為我邊一等一得力的丫頭,為人行事很是玲瓏。
從前我兩家還好的時候,就和楚家的許多下人都混,此刻打聽起消息來也便利。
「小姐,這可真是暢快!那楚夫人在家里是日哭夜哭,為著兒子整個人都蒼老了十歲呢。
「又好像衙門那幫人在山賊的上搜出了什麼,與楚公子有關。」
蕓香繪聲繪地跟我形容著打聽到的。
衙門似乎是在山賊那邊搜到了跟楚淮澈有關的證。
本來一開始楚淮澈咬死不認,再加上他又是家公子,所以京兆府那邊只是把他關著。
這回聽說是找到了切實的證據,他們直接就把楚淮澈上了枷,投進了大牢。
楚淮澈那等生慣養的爺,只牢獄的臟就足夠讓他瘋癲崩潰。
據聞他被關進監牢的第一天就因為承不住,與衙役們起了爭執。
一言不合直接一掌甩了過去。
他還當自己是那個呼來喝去的貴公子,沒有一點當嫌犯的自覺。
牢頭差役們能是吃素的?當下就揮鞭作響,讓他驗了一把鮮為什麼那樣紅。
漫說后面還有各種刑訊問話在等著他,看這架勢,是非要問出點什麼不可。
我與蕓香聽著楚淮澈的倒霉相,兩個人心中舒適,不知不覺笑鬧作了一團。
突然,一個栗敲上了蕓香的頭。
「這丫頭,說了多遍了,要笑不齒!怎麼還帶著小姐一起沒有規矩!」
05
蕓香回頭一看,見一個皺著眉心的老媽媽走了進來。
「哎喲,張嬤嬤,人家下次注意就是了~」蕓香挽著那張嬤嬤的胳膊撒。
嬤嬤見此很是無奈地搖了搖頭,轉又與我說話。
張嬤嬤是侯府派過來,指點我出嫁事宜的。
雖說我黎家門庭也不遜于侯府,可人家畢竟是有賜封的爵位,說出去到底是更好聽一些,這紛雜瑣事自然也比別的高門世家多了不。
但上一世,原是沒有張嬤嬤過來指導我侯府規矩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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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我細細觀察了張嬤嬤到府這幾日的言行,心中也了悟了些許。
侯府應該是看近來謝映棠的事鬧得人人皆知,生怕我聽到了風聲,心懷不滿。
再教我爹知道,到圣前去參他們一本,那就是結親未反結怨了。
故而他們派了侯府老夫人邊最得力的張嬤嬤來,以顯對我的重視。
同時也借張嬤嬤指點我侯府人事的口,告訴了我謝映棠被囚于侯府北苑。
不過張嬤嬤或許是得了老夫人授意,不想讓我心中郁結,私下里多說了幾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