付景明今日下朝后,聽府中下人說,是我派人將接走,于是匆匆來質問。
人在他府上丟的,卻跑來我這兒要人?
我差點氣笑。
思索一瞬,寫了一封讓如意送出去。
吩咐柿柿:「備駕,我要進宮。」
到底是父皇親自帶大的。
我本沒想告狀。
可一見到他,還是不由自主委屈起來。
「父皇,我想退親,我不嫁傅景明了。」
父皇與母后鶼鰈深。
后宮除了母后,再無一人。
因此,自七年前母后難產生下太子弟弟去世,父皇就只有我們這麼一兒一。
父皇疼我。
從小到大我想要什麼,他都是有求必應。
當年,我說宮中住得太悶。
他便賜我宅子,允我立府獨居。
我說我想嫁傅景明,他便應「可以」。
今日,臨近婚期了,我說要退親,他也應:「好。」
既沒有多問,也沒有責怪。
甚至將圣旨遞給我時,還有心思問:「可要一同用膳?我讓人做你最的糖醋小排。」
他總是這樣。
仿佛只要是我的決定,他便無條件支持。
仿佛天大的事,都不如我陪他吃一頓午膳重要一般。
看著他角的笑。
我心中一,忍不住上前抱住他的手臂。
「吃,這次我回來,要陪你十天半月。」
7
說是十天半月。
但我住了更久。
每日陪父皇下棋看書,日子過得倒也清閑。
這大半個月里,退親圣旨送去了傅府。
聽說,傅景明發了好大一陣脾氣,差人往宮中傳了幾次話,說想見我。
可我沒見。
就連他讓人捎進來的書信我也燒了,連拆都沒拆。
我臨近婚期驟然退婚,坊間和朝堂都炸開了鍋。
傳什麼的都有。
開始,只是一些風月傳聞。
傳到后面,卻漸漸變我心狠手辣、派人殺了秦歲晚。
有大臣上書請父皇徹查此案。
也有大臣稱婚姻大事并非兒戲,讓父皇撤回圣旨。
當然,也有替我辯解的。
朝堂明濤暗涌。
父皇全都置之不理。
我卻沒閑著。
命人去那些個上書的大臣家門口敲鑼打鼓。
「都說王侍郎妻,親數十載沒通房,沒納妾,實際上在外頭養了三個外室。」
「李大人好賭,騙夫人說休沐時與同僚小聚,實際上是去了賭坊推牌九,如今已經輸了兩座莊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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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大人與沈家嫡姑娘親前已有妻兒,糟糠妻帶著兒子尋來京城,他卻將人拒之門外,對外宣稱是表妹與侄兒。」
……
這些小道消息,都是陸今安說給我聽的。
聽的時候純當樂子,沒想到有一天還能用上。
朝臣們自顧不暇。
一時間,朝堂坊間又是一新的熱鬧。
直到數日后,遠在汝南的皇叔公因病回京。
將從傅府消失,遍尋不獲的秦歲晚帶回來。
這場風波才終于停下來。
8
皇叔公,晉王。
我皇祖父年紀最小的弟弟。
當年皇祖父繼位,他自請就藩汝南。
但半年前他呈來奏折。
稱已經病重多年,大限將至,求父皇準許他「落葉歸,安度晚年,葬皇陵,同父兄作伴。」
經與朝中大臣們幾番商議,父皇準了。
于是幾個月前,他便從汝南出發,浩浩京來。
他回京一事我早就知道。
并不意外。
意外的是,他到京城的第一日,便再次請旨,要收秦歲晚為孫。
還要為請封縣主,皇室宗牒。
「聽說,秦歲晚被賊人騙出傅府后,意外被晉王的人救下。」
「為念救命之恩,日夜侍疾。而自救下后,晉王纏綿多年的病也有了好轉,如今,坊間都傳是天降福呢……」
轉述這些傳聞的如意,聲音一如既往的清冷。
而蹲坐在一旁的柿柿挲著下,皺眉出神。
「在安州的時候被將軍救,被人擄走又被王爺救。」
「嘖嘖,這劇怎麼有點,我好像在哪兒見過呢……」
絞盡腦回憶的模樣,我和如意也很。
雖然時不時里會冒出一些新詞。
但其中意思,有時連自己都解釋不明白。
因為我撿到時,已經失了憶,連自己姓甚名誰都不知道。
這副模樣,我見怪不怪,并未放在心上。
我也知道,封秦歲安為縣主不合祖制。
父皇不會同意。
果真,皇叔公的請旨被駁回。
可他并不安分,竟在府中設宴,邀父皇前去。
一回京便邀天子出宮,我總覺有些不對。
再三思慮后,尋到父皇。
「父皇,你出宮流程煩瑣,不如我替你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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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皇叔公的宅子并不算遠。
到了以后才發現,他邀的不止我父皇,還有朝中幾個大臣。
就連傅景明和陸今安也在。
今日宴席簡單,并沒有竹舞樂。
叔公還沒出來,席上一陣竊竊私語的議論聲。
陸今安坐得近。
明明婉拒我的人是他。
主湊上來的人也是他。
一甩折扇,湊近我耳邊。
「說是病重回京養老,卻一回來就邀大臣們聚會。」
「嘖嘖,殿下,你這叔公不簡單哦。」
平日,他上穿的不是藍便是綠,華麗得像只開了屏的孔雀。
今日卻一襲月白錦,難得素雅干凈,有幾分亮眼。
但我記仇。
面無表:「滾,你香到我了。」
「好嘞!」
他利落坐直了,捉著自己的袖左右嗅聞。
「很香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