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明控訴我不公平的人是他。
哭的人也是他。
男人落淚,本該氣。
可看著他薄抿、眼眶通紅,似難以忍,眼淚無聲從臉頰落的樣子。
我腦海中竟只有一個念頭——
他哭起來……有點好看,是怎麼回事呢?
甚至開始反思。
難道……以前我真的對他那麼過分嗎?
說不清心中什麼滋味。
有些復雜。
我張張口,想反駁。
可還沒等我說話,陸今安卻率先起便跳下車,吩咐馬夫送我回府,然后頭也不回離開。
直到我回到府中,都沒想明白他跑什麼?
聽見柿柿的哭聲,才終于收回心神。
柿柿的傷已經止了,包扎好了。
但仍舊臉慘白。
見到我,哭得越發凄慘。
以為還在害怕,我拍著的肩安:「別怕,今日之事,我一定替你討回來。」
可哭得更大聲了。
「嗚嗚嗚,殿下,我不要你死……」
哭聲哽咽,話也說得含糊不清。
如意皺眉替解釋。
「從方才就胡言語,一會兒說傅大人會害死你,一會兒說我會被扔進籠死無全尸。」
柿柿卻一抹眼淚,連連搖頭。
「我沒有胡說……」
「這個世界真的是一本書,傅景明是男主,將來會當上攝政王,秦歲晚是主,天降福。」
「而你,殿下,惡毒配,會因嫁給傅景明后針對秦歲晚而被他厭棄,最終慘死后院。」
17
柿柿說,這個世界是一本,設定很復雜。
有攻略、有穿書。
按照書中劇,我會在一個多月后的祭祖日被乞丐擄走,奪走貞潔。
然后嫁給對我「不離不棄」的男主傅景明。
可因我的遭遇,疑心病越來越重。
會在秦歲晚進門后,于一次給下藥時自食惡果,死在后院。
我死后,父皇悲痛絕,纏綿病榻,沒半年便病逝。
年的太子弟弟登基后,叔公會在傅景明的幫助下攝政掌權。
他們互相利用。
而叔公本就野心,在權力的驅使下,對新帝下手,最終被付景明拆穿。
Advertisement
「清君側、為你復仇,他得了民心,也得到了一步登天的機會。」
「自那以后一人之下、萬人之上,整個朝廷表面雖然姓姜,但實際上他才是掌權人。」
「本來我也是其中一個攻略者,當年我怕忘了,便想把這些都寫了下來。」
「可我摔到腦袋失了憶,冊子不知道丟去了哪里,直到今天被砸了才想起劇。」
「殿下,我好不容易才過上隔三岔五山珍海味、領導養我如豬的好日子,我不想讓你出事……」
柿柿哭得傷心極了。
說的這些太匪夷所思。
理智上,我知道不該信。
但心底卻有一道聲音在說:「是真的。」
因為,傅景明知道「攻略」,那本冊子,大概率在他手里。
思及此,我的心漸漸下沉。
原來如此……
難怪,他會提前將秦歲晚帶回來。
難怪他說,我一定會后悔。
不過攝政王?
他們都想當攝政王,想把持朝政。
不得先問問我同不同意?
18
我有一份口供、一本賬冊。
是安州貪腐案中,傅景明「」的罪證。
其中,賬本上的贓銀數目,和實際收繳的贓銀數目對不上。
也與主謀安州知府的口供中的數目對不上。
這些,都是那日從傅府回來第二日,我讓人去安州查到的。
傅景明好像私吞了贓銀。
我本想著再等等,待悄悄查清楚,再移給父皇,免得打草驚蛇。
不過,現在不用。
將賬本和供詞送去大理寺時,我甚至大張旗鼓。
不出所料,賬本一出,朝堂上炸開了鍋。
父皇也震怒,立即了傅景明的足,下令徹查。
有我盯著,大理寺的作很快。
不過月余,便在安州一宅子地下,查出供詞中丟失的數十萬兩白銀。
那所宅子是一個花甲老頭買下的。
據周圍鄰居說,那老頭住進來后,院子里吵鬧過好幾日。
而傅景明離開安州前一日,也有人見他進過那座宅子。
對于查出的贓銀和安州百姓的指認,傅景明當然不認。
直到我的人將那老頭帶回京。
Advertisement
那老頭于三朝會審時,哭著問他:「主子,我對你忠心耿耿,一直替你守著那些銀子,你為何如此狠心,不僅要殺我滅口,還派人殺我孫子?」
這樁案子才徹底定。
派殺手假意追殺的主意,是我在陸今安那兒學來的。
好幾年前,他有一次用這種有些不要臉的法子,替一個死了丈夫的婦人,討回過被惡人霸占的莊子。
效果出奇。
說起來,自那日陸今安哭著走后,我已經近月余沒有見過他了。
一次進宮時,倒是遇見過他父親襄遠候,正同我父皇吐槽。
「哎,我家那小犢子也不知道怎麼回事,整日把自己關在房間里念叨什麼『完了』,『肯定討厭我了』。」
「前段時間還天天讓娘給他搭裳,興沖沖地要追誰家姑娘,最近卻天天在家扯花瓣,問什麼『討厭不討厭,喜歡不喜歡』?」
「老子好不容易得來的幾盆名貴牡丹,都被他薅禿了!」
「嘖,娘們兒唧唧,真想一拳揍死。」
陸今安有沒有被他爹揍,我不知道。
我也沒那麼多時間打聽。
因為傅景明被關押下獄,判了流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