爭執聲斷斷續續。
終于在一道巨大的摔門聲后,徹底安靜。
秦歲晚有沒有去通知叔公?我不知道。
也不在意。
只是靠著墻壁閉上眼睛,演算接下來會發生的事。
一直到深夜,才終于聽到外面傳來講話聲。
「你想害死我們?」
男人質問的聲音渾厚。
是叔公。
他竟真的來了,我有些意外。
著門想聽清外面的聲音,卻發現外面靜悄悄的。
好似本沒有人。
我也不著急,靜靜等著。
終于,半個時辰后,關押我的房間門被突然推開。
黑暗中,門口的傅景明逆著月,手里端著一只碗,看不清表。
不知道他和叔公說了什麼?達了什麼協議。
他進來。
掐住我的下頜,將碗中的灌我的嚨。
我被嗆得不住咳嗽。
好不容易才平復意,勻氣。
「你喂我喝了什麼?」
「當然是好東西。」
「哐當」一聲,他將碗扔了,蹲下。
直到這時,我才終于看清,他盯著我的眸子猩紅。
既興癲狂,又閃著寒。
宛如盯住獵的野。
令人不寒而栗。
23
傅景明好像瘋了。
明明他的眼神癲狂,但他的臉上卻帶著笑。
甚至連聲音都堪稱溫。
「你說得沒錯,晉王那個老匹夫利用了我。」
「不過他有一句話倒是沒說錯。」
「若不是你退婚,若不是你查安州的案子,我也不會落得如今這個地步。」
他微涼的手指輕輕掃過我的眉眼,落在我的角,輕輕挲著。
冰涼的,宛如被毒蛇爬過。
令我一陣戰栗,心中突然泛起一陣惡心。
但他卻像被我的表被取悅了,輕笑一聲。
「阿沅,說實話,我是真的喜歡你,可我也是真的討厭你高高在上的樣子!」
「我明明懷雄才偉略,經世之才,可只要有你在,就總讓我覺得,我的仕途離了你便一塌糊涂一般。」
「其實今日我本來也不打算殺你的。
「你既然提醒我晉王有問題,應是心中還有我?對不對?」
「我們親吧?就今日,以前的事就當沒有發生過。」
「只要你為我的人,相信你一定會幫我洗罪名、重回朝堂。」
他說這話時,神癲狂。
手指也一寸寸下移,曖昧地在我上游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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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明我惡心得想吐。
被他手指過的皮,卻如火苗躥過一般。
的異樣讓我心中一。
饒是我再不通曉男事,也明白過來,他剛剛給我喝了什麼。
——
催藥。
他想如書中那般毀了我的清白。
我為他洗罪名,重回朝堂。
可他還是太不了解我了,竟以為憑「貞潔」二字就能拿我?
「所以,方才是叔公來了?這個主意,是他替你出的?」
我忍著躁意抬頭,對上他的視線。
似乎沒料到,這個節骨眼上,我會問這個問題。
他微愣。
下意識答:「怎麼可能?他想讓你死。」
「阿沅,順從我,你才有活命的機會。」
哦。
那就是來了。
得到想要的答案,我松了一口氣。
「那我就放心了……」
24
我原本的計劃里,今日是誰手。
明日一早,「晉王指使傅景明謀害皇太」的消息,都會傳遍京城每一個角落。
屆時,叔公和傅景明一定會互相猜疑。
為了洗罪名,也一定會想盡辦法,將罪責推給對方。
而我要的就是他們互相攀咬。
再尋機會揭他們易,將他們一網打盡。
當然,我不會死。
因為早在我出門的那一刻,便已經有幾個手頂尖的暗衛一直跟著。
沒有猶豫。
我從腰間出藏了一整日的匕首,猛地朝傅景明刺去。
他到底是男子,力氣大,反應迅速,我并沒有刺中。
但也足夠我趁機反手割斷繩子,往院中扔出信號。
一道刺眼的白在黑夜中炸開。
這是今年上元節,陸今安讓人制給我玩兒的流花彈。
只要扯掉護繩扔出去,就能無火自燃。
算得上一個稀奇玩意兒。
此時,火亮起。
正在隔壁房間謀的叔公和秦歲晚聞聲出來。
正好看見從天而降,與他心腹纏斗在一起的暗衛。
兩人當即沉了臉。
「傅景明,你干的好事!」
「景大哥,快殺了姜沅!不能留活口!」
傅景明終于意識到不對。
他目眥裂。
朝我來的目,仿佛要將我生吞活剝。
「你算計我?故意的?」
藥效漸起,令我有些。
我要靠著墻才能勉強穩住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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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我沒否認。
「算是吧。」
「不過,我的計策頗多,叔父今日能來這兒,也算意外之喜了。」
我承認,我的確存了激他的心思。
但我沒想到,他這般不沉不住氣。
我話音落下,只見他出長劍,眸中兇一閃。
一字一頓,咬牙切齒。
「姜沅,你果真該死!」
閃著寒的利刃高高舉起,朝我刺來。
但終究沒能落到我上。
就在他的劍離我口還有一寸時,一支箭矢隔空飛來。
準確無誤扎進他的手臂。
25
陸今安來了。
還帶來了一支襄遠候的銳小隊。
沒有任何停頓。
第一箭出后,他立即補了第二箭。
傅景明提劍去擋,毫不得空。
我終于安全了。
也終于有了息的機會,握匕首,狠狠刺進他的。
這一切,發生在電石火之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