卻遲遲沒定下親事。
后來我娘調笑了老姑娘時，其實已懷上了朱青云。
事瞞不住之后，我娘便與決裂了。
沒過多久，邵氏猝然離世，年僅五歲的朱青云便進了朱家門。
與邵氏有關的，我只知道這些。
所以，即使算半個朱家人，我也無法拍著口保證是清白的。
可如果真是探子，那同做過夫妻的我爹hellip;hellip;
是否，干凈？
這個揣測冒出來時，連我自己也嚇了一跳。
我不該是這樣的。
如果這揣測是別人告訴我的，我應該漲紅了臉，憤怒地跳起腳來維護他，說我爹是個很好的人，你不能污蔑他。
對，該是這樣的。
思緒游離間，耳邊傳來拳打腳踢的聲音。
百姓們在教訓被綁起來的人。
封鎖至今，北狄的管束已經松了許多，擒拿探子這事痛罵也許知道。但這些老探子，早就不起什麼作用了，也就是棄棋。
所以即使知道，應是在睜只眼閉只眼，隨大家折騰。
不知是誰，狠踹了朱青云一腳，疼得他面容煞白。
圍著的人群松泛了些，我終于了過去。
剛剛踹朱青云的人我認得，是鄰家的阿叔，大概是因為看著朱青云長大，越悉便越痛心，所以剛剛那一腳毫不留。
「叔。」我攔住他即將落下的拳頭。
「小寧，這些天你躲哪去了hellip;hellip;」阿叔叨了一長串，最后話頭終于轉回朱青云上，他聲都破了，「這小子的親娘簡直造孽，哎你別，別攔著mdash;mdash;」
「叔。」我輕喊了聲，語氣難掩不忍。
他頓了頓，重重嘆過氣，還是拂手走開了。
我看向朱青云，想好好審一審他，怎料他紅眼嘶聲朝我喊道：「你去哪了！去哪了！我以為你死了，那天的饅頭半點沒都拿去給你立冠冢hellip;hellip;」
「朱！青！云！我要聾了。」
「究竟去哪了？」
「穆玉昌老巢。」
朱青云冷靜下來：「道呢？真的沒有嗎？」
我搖搖頭，又想起即將到來的北狄君主，悄聲道：「城門會開的。」
我抓了抓綁著他的繩索，又說：「你這模樣，走也走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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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朱青云斬釘截鐵地同我說。
我心里怦怦地跳，迫切想知道更多，可朱青云盯著我潤的眼眶，忽然又含糊起來：「是，又不是。」
「我揍你。」
「這里人好多，許多事我都不好跟你說。」
他又在耍花招。
給個鉤子釣著我，哄我把先帶走，然后再告訴我，都是騙我的。
我一聲不吭，朱青云卻能看穿我心思：「二姐姐，我沒騙你。」
騙不騙我的，也不是我信就行。
如今群激憤，稍有不慎，被捆的人得加我一個。
可他咂吧，說，我還是扭頭去找水。
回來的時候，朱青云不見了。
只剩下散落一地的繩索。
我小心翼翼地問：「這是逃了一個？」
「朱家那小子？被北狄兵帶走的。」
我癱坐在樹下。
14
抓朱青云的緣由很出人意料。
竟是因為他念過書。
這是烏祿將軍的新命令。
在整個應安府，找出所有文人，把他們關在一，讓他們學會寫、學會看北狄的文字，還要會說北狄的語言。
于是，無論是教書先生還是曾在學堂念過書的學子，通通都被搜羅起來。
那群文人抗拒得厲害。
他們高呼，縱使不幸而國破，但百姓同聲同文，心中自不忘本。一旦易其文字語言，則真難復尋其本矣。
因為堅信這點，所以無論再怎麼見都不肯點頭。
直到，有人給烏祿將軍提了個建議。
用不上武力，但見效極快。
當著他們的面，把應安府的書、畫、戲本、樂譜給燒了。
什麼時候點頭，燃書的火焰就什麼時候熄。
未一刀一槍，更不見一滴，可不知傷了多人。
沒燒多久，他們妥協了。
聽說被關起來的人，都得了獎賞，那就是有吃。
路邊的小孩聽見了，轉頭對他娘嚷嚷自己也要去。
被他娘扇了腦袋：「去什麼去，他們以后可是要被當作罪人的。」
我依舊坐在樹上，思索著怎麼攔下朱青云吃到那頓。
我了令牌，冷的，很硌手。
放下來。
又抬起手。
反復幾次，還是揣在了手掌心里。
以為再跟那些惡鬼打道會張得抖，可等他們驗牌時，我低下頭看鞋底的水洼，映出的那張臉連副表都沒有。
直至聽見那句「沒有蹊蹺，放人」時，才大口大口地呼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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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回原形。
那些文人，是關到相鄰幾個邸里面。
找到朱青云時，他正對著那些陌生字符發呆。
與我對上目時，也沒怎麼流出驚喜來。
反而有些，悲戚？
似是以為我出賣了什麼，才有資格被這樣領進來。
我告訴看守自己要帶走朱青云時，又當著他的面說：「或許我可以去求過烏祿將軍再來，他應該記得我，我姓朱，跟隨十二皇子進宮時，曾經給他兒治過病。」
朱青云豎起的耳朵慢慢松泛下來。
出來之后他也沒問我怎麼就會治病了。
畢竟一聽就知道我是招搖撞騙去了。
其實也不算，好歹激得病人能說話了不是？
換而言之，我于烏祿一家，有恩德。
如果這是話本子的故事，說書人該提起激昂的語調述出「將軍痛哭流涕，自此撤兵退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