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結局,然后贏得滿堂喝彩。
難怪大家都喜歡花點銅板在茶坊里聽書。
銅板一砸砸個響,可謂舒暢。
「二姐姐,好端端走給個路你怎麼越走越生氣,我沒惹你啊?」
「不干你的事,是我現在想聽書又聽不著,心不好。」
他若有所思地點點頭。
書是不能聽了,卻聽見朱青云肚子里傳來的咕咕聲。
我問他,沒吃嗎?
他搖搖頭,說被換了蛋。
「為什麼?」
朱青云笑了。
說起邸里發生的事時,竟有些眉飛舞。
他說那些讀書人的腦子不愧是最活絡的。
他們學北狄的書文?
可以。
可是有些人老眼昏花,得湊可近可近才能看清,沒一會酸得連連眨眼,若是被看守的人罵廢了,就一把眼淚一把鼻涕地埋怨自己不中用了,遙想往昔當上秀才時是何等的耳聰目明。
更有些人是學得慢,被訓了便說是自己腦子本來就笨,考了許多年連個秀才都沒混上。
是真笨還是假笨也沒辦法撬開腦殼來驗,于是氣得北狄人直跳腳。
但書是不能再燒一回了,否則之前做的便是無用功。
只能忍下。
但是沒得吃的。
不過我在長公主府拿了些小殿下吃的甜糕出來,雖然已經冷掉,但朱青云還是狼吞虎咽地吃掉了。
他填報肚子之后,在箱里翻出話本子,告訴我他也會說話。
對了,家里的書都還在,當初上財時北狄人不要這些。
翻開話本子時,一書墨香撲鼻而來。
可朱青云卻迅速把話本子反蓋在桌上,捂彎腰,干嘔了兩聲。
「有些惡心。」他說。
話本子是我們的,上頭的字也是我們的。
但我覺得,朱青云應是想起了被關在邸時的事。
我看他之前對許多事都不在乎,包括被家人落下。
他的厭惡與失落,從沒有這麼清晰地表達過。
我拍了拍他的背,又接了水,決定以后有機會再問邵氏的事。
這樣是不是不好。
我應該更疾惡如仇些的。
可hellip;hellip;算了,我只是晚些問而已。
但朱青云喝完水,盯著空碗發了會怔,才想起來自己被抓走時,正歷著什麼事。
15
二姐姐,若我說咱們的爹不如面上那般正人君子,你不可惱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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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朱青云開口同我說的第一句話。
第二句,才開始講起他娘的過往。
邵氏原是個吃百家飯長大的孤兒。
四五歲才被商戶收養。
商戶對,不好也不壞,又常常對耳提面命,要牢牢記住收養之恩。
等十五歲那年,便告訴,是時候接過他們上的擔子了。
邵氏以為是讓自己當個掌柜,滿口應下。
沒想到,是給自己塞了個燙手山芋。
養父養母,是偽裝商戶的北狄探子。
刺探報那樣艱險的事做多了,便安逸的日子。
可上了賊船,不是說退就能退的。
除非找人替上。
于是,養父養母著邵氏上船。
還把名冊改了。
而后,他們便是清清白白的了。
可邵氏子雖,腦子卻不糊涂。
無論給什麼任務,要傳什麼消息,都裝傻。
氣得養父母一遍遍地打。
被打狠了,便躲進朱家與我娘喝酒。
酒醉胡言。
說者無心,聽者有意。
酒醒之后,爹告訴,自己甘愿豁出去,為斬草除。
空口白牙的事,本沒放在心上。
可三個月之后,養父母便慘死在城外的山腳下。
但邵氏依舊在名冊上。
索稍加手段,讓也傳了個死訊出來。
既是「死人」,便不能過從前那樣的日子,要住進我爹安排的宅子里,不能輕易出門,一起額都要先問過他的安排。
這不是愿不愿的事。明面上的份已經在府那消去,無論是嫁人還是旁的,都不能再肖想。
哪怕是離開應安府去別的地,也取不來通關文書。
唯有一直待在一方小院,人庇護。
便是這樣,一步步地外室。
「二姐姐,」朱青云看著我問,「我娘欠爹兩條人命,后來百般順從,算是還上這筆賬了嗎?」
我想了會,搖搖頭。
朱青云出灰沉的神。
可我接著說:「你娘不欠他什麼。」
他有他的私。促那樣的果,亦是他蓄意求來的。
朱青云偏過頭去思索,出半張隨他娘一般琢過的側臉。
我告訴他,如果日后還有機會跟家中親人相見,一定問問清楚,為何落了自己。
可朱青云依舊是滿不在乎的神:「還能是為什麼?何況,問了又無益。」
不是的。如果得到的是最糟糕的答案,得清楚明白地討句對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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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不是什麼無關痛的東西。
有了道歉,你便明白不是自己的錯。
而我,以后或許也需要過這一關。
16
不過,還不知道能不能見上面呢。
事已至此,先斗個蛐蛐。
朱青云去抓了兩只來,跟我窩在樹下啊。
突然,有只手從后搭上我的肩膀。
警惕心頓起,驟然抬肘,轉,再一拳mdash;mdash;
可搭我肩的人卻更敏捷,躲閃間,作快得看不清。
直至耳邊響起穗兒憨伶俐的歡聲,我才定神細看來人,猛地發現出去的手只差星點距離便要掐上穆琬琰的脖子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