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從小榻上爬起來。
拿著我藏在床頭的一盒甜糕，跑去了后院。
春夜風暖涼。
那側影瘦削的俊俏年，還在月里背著策論。
我的跑過去，獻寶似的把甜糕塞給他，
「陸師兄，我聽阿爹說，今日是你的生辰呀？」
「喏，我請你吃甜糕，是孫婆婆做給我的，可甜，可好吃啦！」
他神淡淡的，「我不吃甜的。」
我卻是不依不饒，
「可是我聽人家說，多吃了甜的，心才會變好。」
「你這般的不笑，肯定是八字甜，五行缺糖的命格吧？」
他被我逗笑。
也終于收下了我的甜糕。
于是，在那之后的許多個夜里，我都會去找他。
陪他讀書，請他吃點心。
阿爹說，陸師兄一家都被人坑害，如今，只剩下他一個了。
我心疼他，也愈發的想對他好。
瞧著他臉上的笑容似是多了一些，我一開心，便問他，
「以后我也去學做甜糕罷，只做甜糕給陸師兄一個人吃，好不好？」
他卻冷哼著，「騙人。」
「你白日里分明也給三師兄他們送糕點了，別以為我沒看到。」
「不是的！送給他們的都是尋常點心，只有給你的，才是孫婆婆特意做的。」
「可他們每人都有很多塊，而我每次都只有一兩塊。」
「是啊，特意出來給你的，當然不會有很多了！」
「呵。小騙子。」
……
兩小無猜，懵懵懂懂。
我們就這樣簡單的快樂著，日復一日。
后來。
師兄們要離開書院，進京趕考。
陸時盡卻在前一晚夜里，翻來了我的小院。
月渺渺，目灼灼，
他問我，「晚晚，你當日與我說過的那些話，可還算數麼？」
我著困的發酸的眼睛應和，「算啊，當然算。」
他勾一笑，眸若燦星，
「好。那一言為定。」
「待我大仇得報，我便回來，晚晚，等我。」
……
其實當時，我并不記得自己到底承諾過他什麼。
只是下意識的，愿意與他說好。
愿意再見到他。
卻可惜，我沒能等到他。
阿爹被人暗殺，府里一夜被屠盡。
自此，我只能姓埋名，顛沛流離的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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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在那個高熱的夜里，黯然離開。
卻不知又是什麼因由，帶了我回來。
因緣回，兜兜轉轉。
大抵一切都是天意安排。
虧欠了的。
總要還回來。
21.
大夢一場。
再醒來時，守在我床邊的，還是哭花了臉的孫婆婆。
與八年前一樣。
「姑娘！你終于醒了！」
「覺得好些麼，不，不？」
「可嚇死我老婆子了，我還以為，我還以為……」
婆婆總是這麼哭。
我咧著干裂的角笑笑。
然后握住了溫厚的，布滿老繭的手，
「好啦婆婆，別哭了，我這不是好好的麼。」
「我好呀，好想吃，小時候的那種甜豆粥。」
「婆婆，你再做給我吧，好不好？」
……
婆婆的甜豆粥，還是記憶里的味道。
心口那種空落落的覺，都消失了。
那只溫潤的玉鎖，還戴在我的襟里。
近心口的地方。
原來，我一直都是他們的溫晚喬。
如此，可真好。
22.
轉眼間，十幾日過去了。
雨停了，我的病也好了。
但是那位出京辦案的陸大人，卻還是沒回來。
不知道是不是出了什麼岔子。
我想去教坊司，找紫菀姐姐打探打探。
可接連好幾日，我都沒能見到。
聽說是那位素風月的六皇子，近來尤其醉心于紫菀姑娘的琴技。
他幾乎日日都要到教坊司來，又一坐就是一整天。
倒是與那位一直【慕】著紫菀姑娘的陸大人，很是如出一轍。
本來，我是該為姐姐覺得高興的。
可我想了想，又覺得哪里怪怪的。
陸時盡剛走，六皇子就出現了。
若不是對家，就該是提前說好的。
可做的這般明顯，又是為了什麼呢？
唔，猜不。
當年該多看幾遍嬛嬛傳的。
畢竟人生如戲，全靠演技。
23.
天朗氣清的一天。
孫婆婆來屋里抓我起來，非要送我去相親。
「那總來咱們店里喝糖水的周大人，姑娘可記得？」
「隔壁的李嬸子說，他是個掌祭祀禮樂的閑差，雖是不大，但與咱們相配，也是綽綽有余了。」
「他總來店里看你，我瞧著，他許是對你有意。」
「反正今日店里不忙，你便與他出去逛逛吧，多個朋友，總是好的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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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住婆婆一直念叨，我只能著頭皮出了門。
左右就是吃頓飯罷了，找個合適的時機給他婉拒了便算完事。
沒想到，這周大人倒是很費心思。
吃了午飯去喝茶，喝了茶又去聽戲，聽完了戲天已見黑，那就只能再去吃一頓晚飯。
好不容易吃罷了晚飯，他又說，夜市不錯，也去逛逛罷。
我幾次三番的想婉拒，他竟都能轉了話題給我噎回去。
嘖，段位不低呢。
好在，夜市上人多。
來去的，他便與我分開了些。
我長松一口氣。
正想著，要不直接跑掉算了。
然后，就有人幫了我一把。
影里突然竄出一個人影來。
壯手臂一攬，我就被他帶進了小巷里。
一張俊俏小白臉湊得極近，
他掐著我的脖子，咬牙切齒似的，
「溫晚喬，又長能耐了是吧？」
「還敢背著我，出來人了，嗯？」
……
24.
…………人？
呵。
這位兄臺，我覺得你語文不大好的亞子。
以后出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