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房那頭，已經有人牽著馬在等他了。
而過瞬間，我終是不忍，小聲叮囑道：「凡事保全自，平安歸來要。」
我所帶嫁妝眾多，養他一個綽綽有余，倒是不需要他拼了命去掙軍功。
腰忽地一，猝不及防就被他攬懷中。
我難以置信地抬頭，恰逢他迫下來，薄極快碾過耳邊，引得鬢角珠翠叮當脆響，是灼熱滾燙的兩個字。
「等我。」
只一句，萬水千山。
我釘在原地瞪大了眼，他卻已經把我松開，十分干脆利落地走了。
新婚夜就獨守空房，服侍我洗漱的幾個侍，看我的眼神頗有些同。
其實這同大可不必。
我頭幾回議婚，新郎皆是過了庚就要退婚逃婚。
蕭劭能堅持到同我拜完堂才消失，已然人很是欣。
比起獨守空房，我更在意他去滄州這件事。
滄州靠東，看來我的猜測沒錯，確實是東邊生了禍事。
大軍一調就是幾萬人馬等著吃飯，制刀劍要用鐵，攻城需備木石火藥，之前北境一役打了三年，文武兩派吵鬧不休，皆因國庫空虛，倘若東邊再打，又要打幾年，拿什麼去打？
我唏噓著翻了個，忽覺腰上被什麼東西咯了一下，手去，原來是顆桂圓。
花生紅棗這類撒床的東西，剛剛睡覺前，我已吩咐侍都撤下去，這顆滄海珠，想來是撿。
團花錦被四角了銅錢，翻起來叮當作響，我默不作聲打量著這枚桂圓，不知怎的想起，適才坐轎游街時，曾不止一次聽看熱鬧的路人說，新郎長得俊。
蕭劭長得對人眼睛好，這件事我素來知道。
只是他穿喜服，不知又是個怎麼俊法。
畢竟我只過蓋頭底下的，窺得他一半片角。
他角上金線暗繡的柿紋，倒是同我嫁上的牡丹紋樣相得益彰。
因他去了大皇子府上一趟，再見面時，他那喜服已然換了一服，飾織金過肩蟒，上繡海水江涯，氣派歸氣派，但跟只穿一次的喜服比起來，難免就顯得尋常了些。
總歸全城的老百姓都瞧見了他著紅的樣子，只我這個名義上的妻子沒見到，著實有些可惜。
說起喜服，我這嫁，雖往后這兩年補補有些敷衍了，但落一針打底子的時候，是真心實意盼著未來夫君能說一聲好看的。我前前后后折騰了五年，只上一時片刻，連掀蓋頭都沒等來人，算一算，著實有些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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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樣一想，難免就對蕭劭生出兩分脾氣。
他那生了做什麼用的，我天不亮就起來上妝，他也不知贊我一句兩句。尋常人家，莫說夫妻，便說姐弟，做弟弟的要出遠門，多也要對姐姐說兩句暖心話。他倒好，全副家，連帶一個老母親，全托付給我了，一副很是放心得下的樣子。
阿娘說得對，蕭劭年紀小，年紀小就是不會疼人。
耳后被他蹭過的地方怦怦直跳，龍燭亮得晃眼，我瞅了那跳的火苗半晌，趿了鞋過去噗一聲吹熄了。
這下周遭陷黑暗，只一層清冷月鍍在瓷枕上，我心里那份氣終于消掉大半。
等他回來，這筆賬，還得好好算算。
10
蕭劭的母親，落在我心里一個剪影，是嚴厲持棒形象。
多年未見，比起我記憶中的樣子老了許多，好在神頭尚可，眸很銳利。
我自知自己兜兜轉轉議了四回婚，又已經是二十出頭的年紀，落在尋常婆母眼里，恐怕不是個好兒媳，又是個十分嚴苛的子，是以敬茶的時候，很是忐忑了一番。
不想蕭劭母親對我的態度卻出乎意料的好，案幾上事先備下幾樣糕點，都是我兒時吃的。
喝過茶，蕭母很是和地問我：「可有什麼住得不習慣的地方？」
蕭劭整軍京，卻依舊留在北境，直到圣上指婚，蕭家需有個長輩出面主事，才千里迢迢趕著回來。我聽聞，回來以后第一件事，就是把蕭家的舊宅鑼鼓修繕了一番。
我笑著說：「一切都好。」
說來這所宅子，就是原先明永道的那一座。年時我們宋蕭兩家為鄰，我跟著阿娘拜訪，院落中幾個秋千架我都一一玩過，唔，還是抱著蕭劭玩的。
昨日嫁過來，一來蓋著蓋頭，二來掀了蓋頭夜已黑，倒是沒注意。
今早晨起路過園子，看見那幾個秋千架都還在。故地重游，我當時還很是唏噓了一番，蕭劭已這般年紀了，他府上也沒有小姐，不知是誰在玩。
蕭母不曾我站什麼規矩，只是撿著蕭劭年時的幾件趣事同我講了，神間，滿是懷念。
我知道在懷念什麼。
那時蕭劭年，父兄尚在，雖蕭老將軍遠在北地戍邊，卻也是常托人捎家書回來的。每每蕭將軍寄了東西回來，蕭劭總要十分興地跟我顯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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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一回，是支骨笛。
他煞有其事地跟我說這是用人小骨做的，嚇得我不敢，直到阿娘告訴我人骨哪里做得出來，分明是牛骨所制，我才恍然大悟，斷了他好幾天杏仁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