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次皆是太后手筆,想要這個兒子死,只要他一死,膝下又無子。
平南王便能順理章地登基。
19
我用余瞥向案后方的天子。
他倚紫檀木椅上,一襲明黃的龍袍更襯得他面蒼白,如手指輕輕握拳抵在邊,克制地咳了幾聲,
那殘留的毒還未清除干凈,想來是太后娘娘的手筆。
我不在心中冷笑,一個母親千方百計地想要除掉優秀的兒子,只為給另一個平庸無能的兒子鋪路,真是可悲可嘆。
他從面前堆積如山的奏折和書信中抬起頭,深邃的眼眸平靜如常,仿佛早已預料到這一切,波瀾不驚。
嗓音里帶著幾分威卻沒有責怪之意:「子告父,你可知此乃大不孝?」
我聞言,心中一凜,卻并未退,
反而語氣堅定地回答:「陛下是天子,是萬民敬仰的明君。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濱莫非王臣。所有的子民都是您的子民,臣亦是其中之一。若能為陛下分憂解難,臣甘愿擔這不孝之名,還請陛下明鑒,全臣一片忠君之心。」
我俯跪拜,將林尚書強占民,死我娘的冤一五一十地合盤托出,沒有毫瞞。
「陛下,臣別無所求,只希能帶著娘親的牌位回到出生的地方,讓魂歸故里,土為安。」
天子靜靜地聽著,待我說完,才緩緩開口詢問:「你說你母親祖籍在江州?可是臨海的那個江州?」
「正是。」
天子沉片刻,「抬起頭來。」
我依言抬起頭,目直視著他。
天子凝視著我,許久才開口:「有故人之姿。」
他頓了頓,似乎陷了回憶,
「朕年時曾隨先皇游歷天下,在江州雪家商行曾住過數月。你長得和他們當家之人有幾分相似,尤其是眉眼之間,頗有幾分神韻。」
我的心猛地一跳,難道是外祖父一家?
我抑住心的激,恭敬地等待著天子的下文。
天子似乎并沒有注意到我的異樣,繼續說:「朕便承了你這份,念你檢舉有功,冊封你為遠縣主,并授予你皇商令,替朕去江州管理海事局吧。」
我心中一喜,連忙叩首謝恩:「臣謝陛下隆恩。」
20
蕭止戈負手而立,目深邃地著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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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心膽識過人,敢于冒不孝之名揭發臣賊子,而朕遠不如你。」
他語氣自嘲,更有一不易察覺的疲憊。
我心頭一震,瞬間明白了他的意思。
他這是要我替他去解決太后這個難題。
我立刻俯行禮,恭敬地說:「陛下是仁君,恤太后思子心切,臣愿帶平南王去壽康宮見太后一面,以全太后拳拳慈母之心。」
「罷了,你好歹同他做過幾日夫妻,母后不愿見我,想來是很愿意見你的,就由你替朕去看看母后吧。」
他閉上眼睛,似乎不愿再面對這紛的局面。
我領命退出,軍立刻將半死不活的平南王抬進宮來,準備前往壽康宮。
大總管高公公一路小跑著跟了上來,滿臉堆笑:「怕縣主尋不到路,咱家送您過去。」
我微微頷首,沒有拒絕他的好意。
一路上,宮墻高聳,紅墻黃瓦,雕梁畫棟,卻著一肅殺之氣。
我剛踏壽康宮,便聽到太后尖銳的聲音傳來:「滾出去,哀家不想見你!」
我冷笑一聲,高聲道:「太后娘娘不看看來者何人嗎?」
我讓人將平南王扔了進來,他摔在地上發出一聲悶哼。
太后猛地回頭,看見的便是自己最疼的兒子將死之狀。
發出一聲凄厲的尖:「我的兒啊!何人害你至此?」
「是不是蕭止戈那個狼心狗肺的東西?」
「你又是誰?是蕭止戈派你來的?」
抱著蕭京裕,悲痛絕,「我只恨當初沒能生下來時就將他掐死,竟讓這個賤種好好長大了擋了我兒的路!」
賤種?
明明蕭京裕才是與宮外畫師通生下的孩子,先皇置了那個男人卻留了太后一命。
但卻因此恨了先皇,二人至此形同陌路。
既不中意先皇,大可嫁給心上人,去過閑云野鶴的日子。
但放不下權勢和富貴,卻又在生下蕭止戈后與心上人茍合生下蕭京裕。
竟還想讓這江山易主。
太后將蕭京裕抱在口,心疼不已,老淚縱橫。
我沒有心聽啰嗦,冷冰冰地說:「太后娘娘,我是蕭京裕的王妃。」
「妾怕王爺路上孤單,念在您對王爺一片慈母之心,特來恭請太后娘娘上路。」
我擰起一白綾,一圈又一圈繞到脖子上,然后用力往兩邊一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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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后像一條瀕死的魚,徒勞地掙扎。
我面無表地看著,手卻沒有毫放松。
好一陣,才沒了聲息。
21
我領了皇商之令,正式更名為雪重山,隨了母親的姓氏。
這個新的名字,如同我嶄新的人生,將與過去徹底切割。
馬不停蹄地趕回尚書府。
曾經氣派的朱漆大門,如今斑駁落,出底下暗沉的木頭,無聲地訴說著家族的衰敗。
再也沒有了昔日繁華景象。
這里已經不再是尚書府了,林臻業被罷抄家,不日便要問斬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