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要說不為所,那就未免太過清高了。
其實,最打我的還是勖華的臉。
他的臉長得很老練,可行為青稚確實不是個老手。
他被太曬紅了臉,還堅持在教學樓下等我放學,沒等到我前先中暑了。
我問:「第一次追孩?」
他寵若驚,死活答不出下一句。
估計他的軍師也沒教。
我又問:「追到我,你打算怎麼辦?」
他一本正經道:「那會是我最大的歡喜,還有hellip;hellip;太高興了,反正高興,嘿嘿。」
僚機室友在一旁的草叢里吶喊:「丟人!我可沒教這段。」
可我最后還是接了勖華。
很早之前,我就知道人和人之間是不一樣的。
我績再好,也僅僅靠高考越過了縣城的那面高墻。
小叔早就奔出了縣城,在大城市里為堂妹的未來鋪好了通往羅馬的道路。
我沒想過天長地久,起碼和勖華在一起,我能窺見高墻之外的風景罷了。
19
堂妹在我上大二那年,遠赴大洋彼岸。
我沒加堂妹微信,倒是小嬸時常在朋友圈曬,堂妹這些年的長與績。
妹妹也參加了高考,考上的是二本。
爺爺似乎已習以為常。
畢竟,三個孫里一個 211 一個留學米國,妹妹的績實在沒什麼好夸的。
填志愿的時候,我媽說希妹妹來所在的城市,北方太冷了,妹妹可能不習慣。
我心底希妹妹來燕京。
畢竟,首都有全國頂尖的資源。
結果,妹妹誰也沒聽,自己把志愿報到了西北一個省會。
我媽氣得要連夜回老家,我一個電話安住了。
反正我暑假也要回老家,順便看看妹妹為什麼要這樣做。
妹妹原本住在舅媽家,可高考后就搬出來租房了。
妹妹在開門看見我,有一惶恐與錯愕。
可還是開門讓我進去了。
如我所料,出租房里還有另一個男孩子。
男孩故意佯裝穩重,可眉梢眼眸竟是青的年氣。
我問:「你男友,不介紹一下嗎?」
妹妹與男孩的神,像是兒園放學后被抓住玩過家家意猶未盡不愿歸家的孩子。
男孩主說:「姐姐,我是袁野,是居敏的男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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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我想象中要好一些。
也只是好一些。
他可是把家里養的豬拐去了西北。
妹妹說:「姐,你走之后,我就一個人。我很害怕也很寂寞,那些學習考試看不到邊的日子,是袁野陪著我。」
我提醒:「你確定你對他是喜歡,而不是寂寞,也不是習慣了依賴?」
妹妹結結地說:「可,起碼我也有他。」
「萬一有一天,他不要你呢?你沒了他,你可以嗎?」
妹妹一時噎住。
「就和老畜生一樣,他也是說不要,就不要了hellip;hellip;」
「我不反對你談,但是年人應該對自己負責,你立得住自己嗎?」
「我們已經吃過很多的苦了,我不想你僅僅因為一點甜,今后要吃更多的苦。」
妹妹似乎很挫。
我說的這些,應該從來沒有考慮過。
袁野的背后有他的家庭,我們的背后只有自己。
西北那間大學我也看了,選得不算太差。
競爭小,將來考研也容易。
選的袁野也算有擔當,績也不差。
我也不可能一直扶著妹妹走路。
人要摔了跤,才懂什麼路好走。
20
回老家,除了來勸妹妹,我還去探了爺爺。
爺爺又住院了,小叔雇了看護。
一天負責送飯,在醫院看到我,不老淚縱橫。
爺爺是被老畜生的小繼子給弄傷住院的。
我到燕京上名牌大學,大繼子上不知名野大專。
妹妹雖只考二本,可小繼子輟學混跡社會。
兩廂一對比,爺爺自然是不肯認那兩個繼孫子。
還和老畜生說:「你不愿意掏錢給居敏上大學,那我來掏腰包。」
小繼子一聽錢就來神了,溜到鄉下老家撬鎖翻柜,被爺爺發現了。
他直接把爺爺踹倒了,然后逃之夭夭。
可小叔怎能饒過了他,堅持要告到底,這會兒小繼子在吃牢飯呢。
老畜生象征地打了他的老妻,只求別連累自己。
不愧是老畜生養的小畜生,果真一窩都是畜生。
爺爺醒來,見了我,有道不完的苦水。
我一邊削蘋果,一邊勸爺爺看開點。
畢竟,濃于水。
爺爺知道我在怨他。
「你們一個在米國,一個在燕京,一個還要去西部,天南地北到底都不能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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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冷嗔:「可爺爺您有兒子啊,他不是在邊?」
爺爺不說話了。
他對我有照顧是真,可偏私也是真的。
親這種事最忌諱說得太了。
爺爺晚年只能仰仗小叔了,孫輩和他早就離心了,論起來他也不算太差。
只是有苦難言罷了。
21
我媽聽說爺爺又進院了,嘆世間因果當真有回。
還問我記不記得有一年除夕夜團圓飯,我是不是一直等不來和老畜生席。
我當然記得,大人不座,小孩不能提筷。
那年年夜飯對著一桌子食,我和妹妹本沒得吃。
我媽說:「你爸,呸,老畜生聽不得人排他沒兒子,把我拉到一旁打給別人看,好像這樣就能大長他男人氣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