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叔誠懇希,我和妹妹能回來過年,陪老人家吃最后一頓團圓飯。
我只問:「老畜生到場?」
小叔笑出聲:「怎麼可能?你爺爺要走了,我們也可以斷了。」
勖華要陪我回去。
我說:「那就是一座小縣城,我爸媽老早離婚,我家人……」
勖華無所謂,只要我帶他去就行。
確實,我們有些差別,勖華也要親眼見見才能明白的。
小叔訂的年夜飯還是在當年的飯館,包廂經過裝修,顯得更加華麗貴氣。
爺爺已經只能坐在椅上,人也瘦得皮包骨。
一雙眼睛見到我們,還是亮出了神采。
我和勖華上前,把燕京的特產雙手遞上。
小叔小嬸都不由得多看了勖華幾眼。
直接盯著勖華,怎麼都看不夠。
堂妹把頭發染得五六,穿著應該是多胺穿搭,好似一個卡通人混了現實中。
爺爺覺得晃眼,不怎麼往那個方向瞧。
小嬸覺得丟人,低聲斥責。
「你看看人家多得,你穿得燈紅酒綠的,還空手來。」
堂妹不以為然。
「我這是職業需要,可喜歡了,待會兒我得早點走,還要做直播呢。」
我和妹妹聽了都不吱聲。
這些年我們也算長了見識,堂妹當年說是去米國留學考了什麼藤校,結果一打聽分明就是有錢就能進的野學校。
這麼一張國得來的學歷,國大公司愿意認的可不多。
堂妹立志要當網紅。
小叔小嬸是理解不了。
他們的眼神里充滿了徒勞半生的濃厚挫敗。
特別是不請自來的老畜生一進門,就對堂妹表示了由衷的贊賞。
「呦,喝洋墨水的果然混得不一樣,搗騰得和個神小妹似的。」
小叔小嬸的臉難看到了極點。
勖華一口茶差點噴出來。
我和妹妹面面相覷,最后齊齊向小叔。
小叔站起來攔他。
「你怎麼敢來啊!」
老畜生嘿嘿笑了兩聲。
「我兩個高才生兒在呢,我怎麼能不在?」
老畜生胡攪蠻纏,沒人把他放在眼底。
勖華一直攔在我面前,試圖和他講道理。
后面是我哄著勖華別手。
妹妹給袁野撥了電話,不一會兒,袁野就帶人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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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穿制服的,老畜生就老實了。
袁野對他說:「居堅你走吧,你家人就不歡迎你。」
老畜生不干。
「憑什麼?那是我爹,那是弟弟,那是我兒,我不走!」
我站起來,冷冷說:
「那個老畜生早和我斷絕關系了。你說你是老畜生,你就是啊?」
老畜生理直氣壯地辯駁:
「死丫頭,老子是畜生,你又是什麼玩意兒!」
我冷笑:「當然是不認爹的冷畜生啊!」
坐在椅上的爺爺,忽然迸發出了驚人的力氣,大喝一聲:
「滾!」
所有人都嚇了一跳。
老畜生囂張了半輩子,不曉得為什麼,忽然被喝紅了眼。
「老頭子,你確實不把當我兒子了。」
袁野的哥們兒一拉他的領,老畜生乖乖地出去了。
爺爺總歸管教了一回老畜生。
26
那年年夜飯是我家最后一次團圓。
年后不久,爺爺就走了。
很多人知道是訣別,毫沒覺得突然。
老畜生哭得撕心裂肺,像個大孝子。
「爸啊,再沒人疼我了……」
哼。
小叔跪在一旁,覺得丟人,低低地罵他:
「演什麼?爸活著你干了什麼?你當初怎麼不死在外面啊?」
喪禮后,我要回燕京。
妹妹也做好了決定,要和袁野結婚。
我問:「這次是真的想好了?」
妹妹肯定地點頭。
「姐,我沒什麼大志向,也沒什麼大出息。袁野和我一起八年了,他要是不在意我,也不會在分手后接到我是求救,馬上就帶他哥們趕來飯館了。」
那天,袁野和妹妹一起來車站送我。
他說:「姐姐,我可能做不到大富大貴,可居敏想要的平安喜樂,我覺得我可以。」
世事哪有那麼多絕對,我都不敢保證自己的未來定會怎樣,又怎好去質疑居敏呢?
我只希,居敏和袁野能好好的吧。
27
回燕京后,勖華的一個堂哥找到了我。
這位是在財富名人榜上都找得到名字的英人士。
我以為他是來勸分手的。
沒想到他確實來送祝福的。
他說,「勖華不肯收錢,不過他爭氣,在男頻上寫網文收益不錯。我希你能一直陪著勖華,勖華也真的離不開你。」
我很直接地問:「您不會覺得我就是一個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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堂哥笑了。
「撈早就借孕上位,搶著登堂室了。勖華那麼低調,一般撈都可能瞧不見他。」
勖家這輩有十幾個孫輩,勖華一直是最墊底的那個。
家里一直以為他有自閉癥。
因為他在家,話都不愿意多講,可在學校還是表現得普通的,也正常的。
沒人允許他在家里蹲,所以他上了大學。
他的父母很早就放棄了資質平庸的他,轉而去培養其他的孩子。
我聞言,問:「勖華沒說過他有弟弟妹妹?」
堂哥聳了聳肩:「外面帶回來的。」
嘿,怪尷尬的。
「我查過你,家世……尚算清白。」
我不由得了脖子。
有個老畜生的生父總歸不是什麼彩的事。
「你是從底層廝殺出來的,勖華都沒你能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