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好。」阿爹轉頭看向我，咳嗽一聲故作嚴肅道，「云青都是因為你胡鬧才墜的湖，你來扶云青，阿爹在書房等他。」
他甩袖邁進東宮大門，我小聲嘟囔：「阿爹之前不這樣的。」
「這五年殿下對郡主可謂勞心勞力。」崔澹扶著車壁，輕輕氣。
「我不記得了。」我朝崔澹出手，崔澹只盯著我指尖看，并不搭上來。
「沒力氣了，郡主。」
他輕輕笑著，面容蒼白，干裂，唯有眼尾攜著緋。
我看得怔愣，恍惚覺得他較之五年前，更不好了。
「......郡主？！」
我猛地手握住崔澹的胳膊圈在脖子上，低聲道：「抱好。」
說完，我將崔澹打橫抱起，邁步朝東宮走去：「碧波，帶路。」
崔澹發出一聲驚呼，滾燙的熱氣噴灑在我脖頸上，崔澹清弱地眉眼蹙起：「郡主快放我下來......」
「好輕。」我問道，「崔澹，你有好好用藥嗎？」
「我記得我去庸楚給你采了藥，不好使嗎？」
崔澹忽然沉默下去，安靜了不到片刻，他扭過頭，腔發出陣陣嗆咳。
碧波停在一庭院門口，回首道：「郡主，到了。」
碧波沒著聲，里面伺候的侍婢聽見靜，一出來就看見我抱著崔澹進來。
「參見郡主。」
「免。」
碧波快步走過去，替我開簾子，我走進室，將崔澹放在床榻上。
一放下，崔澹咳得便更厲害了。
不等我說話，屋子里忽然響起嬰兒的啼哭聲。
「郎君......」說話的婢小心覷了眼我的神，輕聲道，「小公子醒了。」
崔澹：「抱過來吧。」
他神疲憊，卻在接過孩子的時候眉眼低垂，和含笑。
他上是極為清苦的藥香氣，啼哭不止的嬰兒一聞到就慢慢安靜下來，眷地把腦袋挨在崔澹的脖頸。
我回頭看向碧波：「崔澹親了？」
碧波：「沒有。」
「那這孩子？」
碧波：「郡主的。」
我：「啊？」
07
碧波：「嬰孩是郡主抱回來的。據說是李郎君之弟病重去世，妻子誕下孩子后，也跟著夫君一起去了。李郎君便把孩子接到了長安，恰巧郡主遇見，有心討好李郎君，就抱回來給崔郎君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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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
早年采藥的時候我給自己吃了什麼致殘的藥嗎？
居然上趕著給人家弟弟養孩子，還不是我自己養，而是轉頭扔給了崔澹。
我看向抱著孩子輕聲哄的崔澹，莫名覺得自己像個抱外室子給正妻養的渣男。
「......」
「睡著了，抱下去吧。」
只是在崔澹懷里待了待，被抱著晃了晃，嬰兒就睡著了。
崔澹小心地給婢，低聲音，掩咳了咳。
「郡主還有事嗎？」他神間和還未褪盡，扭頭時眼里帶了些許淺淡的笑意。
我卻不知為何一眨眼，一滴淚珠從眼睫滾落。
崔澹訝異一瞬，玩笑道：「郡主想李郎君了？」
如果這時候我抬眼，就能看見崔澹斂去笑意的眼眸，眼底有宛如死水的平靜又藏滿哀凄。
「......無事，我先走了。」我轉繞過屏風，想要離開。
后一直沒有話傳來，只有屋外的風聲。
舊日初春時會有一場大雪，眼下烏云堆積，或許就在今夜。
我想了想，道：「你高熱還沒退，不要去書房經風了，讓婢請郎中來，我去和阿爹說。」
說完，我平靜走出去，離開崔澹院落數米，我才上口，和碧波嚴肅道：「碧波，我不對勁。」
碧波面無表：「哦，又墜河了郡主？」
我：「？」
什麼又？
我這回真氣得口疼。
東宮書房里，我替崔澹同阿爹告假。
阿爹頭也不抬道：「我知曉。他本就病弱，古云慧極必傷也不是沒有道理，更何況今日你落湖，他和李懸真先后跳下去，又守在侯府換了裳等你醒。所以我早就讓郎中候命了。」
他嘆了口氣，放下筆墨，揮手招我過去：「聽人說你失憶了？」
我「嗯」了聲，半開玩笑道：「一覺醒來，發現阿爹了太子。」
「死丫頭，還調侃起你爹我了？」
阿爹抬手在我額頭敲了下，慨道：「自從你喜歡上李家那郎君，你我有多時日沒坐下來說會話了。」
「就連云青也被你鬧得病了幾場，還要幫你養不知哪來的孩子。」
我心虛地用戶扇遮住半邊臉，為自己申辯道：「如今不會了阿爹。」
「但愿如此。」
阿爹白我一眼，趕人道：「天晚了，早些回去吧，你今日落水，最近好生讓郎中調養，沒有什麼事就別出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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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阿爹放心。」我笑容乖巧，更讓阿爹不忍直視地閉眼，揮手趕我。
出門前我聽見阿爹和心腹死士吐槽：「？哪有消停的時候，小時候是個混世魔星搗蛋，大了就更不讓人省心。」
夜當空，細碎的雪緩緩飄落。
碧波見我出來，便將臂上的斗篷抖開披在我肩上。
「碧波。」我道，「你細與我說說這五年的事吧。」
碧波輕輕應下，跟在我邊，落后半步，娓娓道來。
當年我為崔澹親赴霞云山采藥，遇險被李懸真所救，我為了謝救命之恩，遞給了他一塊玉佩，讓他長安有難便去雁王府求救。
回來后草藥雖然緩解了崔澹咳之癥，但郎中說崔澹是先天疾癥，遲早會心敗盡，所以這五年，崔澹每況愈下。
而我在雪梅宴上對李懸真一見鐘，機緣巧合那枚玉佩又從他上掉下，所以我奉他為救命恩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