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日之事,是我先為主,冤枉了郡主,我同郡主道歉,可郡主不該如此對月之說重話,更不該任跳湖。」
我:「?」
「你憑什麼認為本郡主是為了搏你目,跳湖裝失憶呢?」
李懸真沉默不語,只道:「郡主日后不必尾隨臣。」
我:「?」
真是烏辦走讀——憋不住笑了。
「李郎君聽過一句話嗎?」我平靜道,「相鼠有皮,人而無儀。」
「不論本郡主從前如何,現在卻是不稀罕你了。李郎君若是有眼,就滾得遠點,否則......護城河明日多出了兩隨波逐流的尸💀,也只能算他們運氣不好。」
放完狠話,我溫反問道:「你說呢,李郎君?」
李懸真目瞪大,好似從未認識我一般,忍不住后退一步。
人活在世,還是要和崔澹一樣刻薄才爽。
我分外和善一笑,一手持戶扇一手拎著袍裾轉拾階而下。
并沒有注意到方才接住謝月之時從袖中掉落的耳墜,也沒有注意到在我走后,謝月之將此拾了起來。
「懸真不必傷心......」謝月之垂眸道,「或許郡主只是因為你從前對太過冷淡,傷了心才如此。」
李懸真沉默搖頭:「是真的......不記得我了。」
「那又如何?」謝月之溫聲笑道,「郡主從前那麼喜歡你,哪是說忘就能忘的呢?」
「更何況,忘了也好,你們也可以重新開始。」
「重新開始......」李懸真喃喃自語。
謝月之看著他眸逐漸堅定,笑意不達眼底,緩緩出手:「是啊。」
「這是方才郡主落的,你時左耳上就有個耳,這又是單只,若不是有心,怎麼會這麼巧?」
李懸真似乎信了謝月之的話,接過耳墜,神溫:「靈照,你我重新來過。」
「這次,我絕不會再退了。」
10
我不知道走后發生的事,回到東宮的時候崔澹已經醒了,只穿一件月白寬袖里坐在榻上喝藥,長發松松挽起。
脊背弧度自然流暢,下腰不盈一握,
喝完藥,便逗弄床邊爬行的嬰兒。
「嘬嘬嘬......好乖。」
我無聲站在屏風外看了半天,才走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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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郡主......」
崔澹恢復些神氣,瓣翹起,有了。
我輕輕噓了聲,從袖中掏出長命符執起崔澹的手腕,綁上去,然后吹了口氣,學著主持的話道:
「無病無災,益壽千年。」
崔澹聽我說完,垂眼看著腕上的紅繩,笑道:「郡主,人不能活千年,活千年的另有其。」
「那就百年。」
「人活百年,就夠了。」
我頭也不抬,囑咐道:「紅繩開過的,不能沾水,平日洗漱多加注意。」
「好~多謝郡主~」
崔澹彎了彎眼,溫勾人。
我道:「原先還買了耳墜,只是回來的路上丟了,回去找時見了主持,主持說無緣之莫要強求,便只帶它回來了。」
崔澹輕聲道:「佛家講出離舍離,凡不能放之越要放下,郡主不貪執著,頗善智慧。」
我笑道:「不是不貪著,只是執著不在此。」
我蹲下,在床邊逗弄孩子,隨口問道:「起名了嗎?」
「知一。」崔澹道,「固知一死生為虛誕,齊彭殤為妄作。」
「郡主執著什麼?」崔澹把話題轉了回去,問道。
我好笑抬眼:「崔郎,你執著了。」
崔澹低頭輕笑:「我本是個重貪的人。」
「那日你我吵架,我說了什麼,將你氣病了?」
崔澹笑意淡了淡:「我忘了。」
「那我換個問法——東宮的棺槨打好,你為什麼不肯死?吊著一口氣,又是為了誰?」我湊近崔澹,距離近,幾乎是鼻尖對著鼻尖,眼里互相倒映對方的面容。
崔澹眼睫一,呼吸莫名了節奏,想要偏過頭去,被我掐著下頜限制作。
知一歪頭看著,不諳世事,趴在床里歡快拍手。
「為什麼我帶回來的孩子,讓你養你就養......」
「......郡主。」他忽然低聲道,「你還想要什麼呢,我除了一副病骨支離的,再沒有什麼能給你的了......」
我剛張口,屋外傳來崔澹侍從的聲音:「郎君,殿下請您去書房議事。」
「郡主若無事,便留在這看會兒知一吧。」
清苦藥味遠去,我順手拿起一邊的撥浪鼓,跪坐在榻上逗弄知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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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一咯咯笑著,費勁滾到我邊。
「嗚哇......」
我看的心都要化了,等嗅到知一上悉的藥香味,不免彎了角:
「這府里有一個藥罐子就夠了。」
去完大慈寺后,我在東宮安靜地待了半個月。
每天臥房、崔澹院子、阿爹書房三個地方跑。
這原本就是我永十二年經常做的事。
阿爹邊幕僚群,崔澹稱首席,出世家,卻以謀士自居。
大概也是因為他弱,有早夭的命數,所以被剝奪了繼承崔氏家主的資格。
我與崔澹見得第一面是在朱雀長街上,一個世家子打馬沖撞了崔澹的馬車,嘲諷崔澹病弱不能見人。
我那時領了阿爹的意思出門迎接,正好撞見這一幕,于是卷起馬鞭將世家子得滿臉開花,不能見人。
「崔郎君是我雁王府的座上賓,你出言無狀,沒打死你都算我心善。」
世家子狼狽逃竄,我策馬踱步到馬車邊,恰巧崔澹出修長的指節挑起簾子,出半張蒼白人面,三分斂七分慵懶笑道:「縣主好臂力。」
不然神仙姿,不爾燕鶴骨。

